嗯,安寧之家這個名字,再配上黑紅色的標牌,跟殯儀館簡直是絕配啊!
冉文宇隱藏在口罩下的嘴角猛地抽了抽,實在搞不清開這家心理診所的人的腦回路。哪怕它在網上的宣傳再如何出色,大多數慕名而來的顧客肯定在店門口就被勸退了,無怪乎這裡安安靜靜,根本看不到一個客人的影子。
冉文宇輕輕嘆了口氣,不由也有些打退堂鼓。但是查了查除此以外距離自己最近的心理診所,他頓時打消了換一個地方的念頭,想著來都來了,gān脆進去看看,也不算是白跑一趟。
如此想著,他終於深吸了一口氣,將店門推開。
店內十分涼慡,冉文宇剛一踏入,就覺得jīng神一震。
比起店外詭異的招牌,裡面的裝修倒是出乎人意料的正常,白色的牆面、淡青色的地磚,rǔ白色的接待臺,看起來倒有了點正經診所的樣子。
接待室不算大,除了接待臺和四角的綠植外空無一物,連讓客人等候的座椅也沒有——不過按照這裡門庭冷落的程度,大約也用不到甚麼座椅。
接待臺後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面容只能稱得上小帥,然而卻耷拉著眉眼,表情麻木,渾渾噩噩,對於顧客推門入內,竟然沒有任何反應——大約是知道這家店效益不好,所以對於工作完全失去了熱情。
這樣的店,大概過不了幾天,就得關門大吉了。冉文宇這樣腹誹著,走到接待臺前,摘下口罩,主動開口:“你好,請問這裡是心理診所嗎?”
聽到冉文宇的詢問,青年終於抬起耷拉的眼皮。他對於冉文宇令人驚歎的外表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擠出一個敷衍的僵硬微笑:“您好,這裡是‘安寧之家’心理診所,請問您有預約嗎?”
“預約?”冉文宇愕然瞪大了貓瞳,“不是,這裡還要預約?”
——這種清冷到鬼都不來的地方,要個屁的預約吆!
對於冉文宇的詫異,青年絲毫不為所動:“是的,我們這裡是需要提前預約的。”
“……我第一次來,也要預約?”冉文宇的眼神中滿滿都是茫然
青年:“是的,如果要看診,請提前預約。”
冉文宇:“………………………………”
——好的,他又找到一個沒有顧客的原因了。哪怕是沒有被門口的招牌嚇住、進到了店裡,也一樣會被這該死的預約機制氣得扭頭就走吧。
反正,冉文宇是打算走了。
就在他拉了拉帽簷,轉身離開的時候,接待臺上的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一直表現麻木的青年像是被驚醒一般,難得迅速的接起了電話,聲音畢恭畢敬:“是的……好的……我知道了。”
連續應了三聲後,青年結束通話電話,站起身,叫住了剛剛走到門口的冉文宇:“這位先生,請留步!”
冉文宇一手搭在門把手上,莫名其妙的轉頭。
青年臉上的職業性微笑終於走心了一點:“現在,我們的心理醫生正好有空,請您現在進去看診。”
冉文宇:“………………………………”
明明負責接待的青年沒有將自己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但電話卻偏偏那麼巧合的響起,巧合的讓冉文宇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四周,正看到一個對著接待臺的攝像頭,這才心中稍安——應該是那位醫生從攝像頭裡看到了他吧?
自以為找到了解釋,冉文宇終於放鬆下來,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有直接走人,反而回到了接待臺前。
青年看他回來,似乎也鬆了口氣,連忙拿起一本登記簿,掀開新的一頁,放到了冉文宇面前,請他登記自己的資訊。
冉文宇沒去過心理診所,或者說,他連醫院都很少去,所以並不清楚這是不是必要的流程。不過他也不擅長拒絕他人,gān脆順勢拿起筆,填寫了姓名、年齡、性別、聯絡方式之類的基本資訊。
至於最後看診的原因,他遲疑了一下,簡簡單單的寫下了三個字:“做噩夢”。
填寫完畢後,青年將登記簿收回,按下接待臺上的一個開關,下一秒,接待臺右側的門應聲開啟,門後黑黢黢的,不清楚是甚麼情況。
“冉先生。”青年透過登記資訊瞭解到了冉文宇的姓名,如此稱呼道,“請您進去吧,艾醫生正在診療室裡等您。”
冉文宇朝青年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那扇開啟的門,只是他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觀察了一下情況。
門後是一條黑漆漆的走廊,地面鋪著黑色的大理石瓷磚,三面牆壁也貼著黑色的桌布,那桌布也不知是甚麼材質的,黑色中帶著漂亮而神秘的銀色紋路,有熒光自紋路處散發而出,隱隱綽綽的照亮了漆黑的通道,而道路盡頭則是一扇同樣漆黑的、緊閉的門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