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也想問白芍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頷首道:“好。”
趙恆瞄了娘子跟她閨蜜一眼,沒說話,他們一定忘了林熙眼下的身份,讓宮女去伺候林熙,是準備讓林熙納妾嗎?
石文靜看著白芍心中暗忖,她倒是有福氣的,林都護少年有為,身邊也僅有一個正妻,她是皇后親賜的侍妾,即便正妻也要避讓上幾分。
姜微說了一會話又覺得困了,身體下意識的往後靠,趙恆環住了她的肩,“又困了?”
“嗯。”目前在兩人身邊的都是心腹,姜微也沒有掩飾的必要。
趙恆抱起她往內寢走去,林熙若有所思的望著兩人的背影。白芍對林熙回府,伺候林熙梳洗進膳,又同他說了在宮中搜出巫蠱娃娃的事。當她說起找出來的巫蠱雙眼、頭頂和腹部都插針的時候,林熙放下手中的食柶,“查出來是誰了嗎?”他輕聲問。
“紀王還在查。”白芍看到那放下的食柶把柄已經被捏碎,不由暗暗心驚。
“阿識現在生了甚麼病?”林熙問,他不信巫蠱,如果巫蠱能死人他被人咒死了,可事關阿識讓他不得不謹慎。
“幾位大師說九娘是傷了神魂。”白芍道,“巫蠱的汙濁之氣汙了九孃的神魂。”
“可有解法?”林熙問。
“要給九娘蓋生祠。”白芍說。
“蓋了生祠能多久才好?”林熙問。
白芍吶吶道:“大師說越早蓋,好的越快。”
“誰在負責生祠之事?”林熙問。
“據說是韋少卿負責的。”白芍不確定道。
“帶我去。”林熙冷聲道。
白芍一愣,見郎君神色冰冷不敢多言,連忙招來宮裡帶來的侍衛領郎君去找韋見素。
林熙輕裝入京,身邊只帶了百餘名親衛,那些親衛原本看到郎君領著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娘子入內室都曖昧的相互大笑,可算是見到郎君親近女人了,是不是馬上可以有小郎君出來了。不過眾人在外面等了兩個時辰都不到,就見郎君跟那小娘子又出來了,大家眼巴巴的對視,怎麼才這麼一點點時間?
“怎麼這麼短時間?難道郎君一路上太累不行了?”一人脫口而出,遭到了同伴怒視。
“郎君龍虎jīng神,定是那小娘子受不住了,所以郎君憐香惜玉!”
興文眼觀鼻關心,自擔憂郎君身份會曝光後,他又開始擔心起郎君的後嗣問題了,話說郎君是準備將來領養一個孩子還是準備自己生?興文都無所謂,郎君要自己生的話,起碼要有大半年時間不見人吧?這比較難隱瞞,還是領養吧,讓白芍生就不錯。
林熙根本沒有注意親衛內容猥瑣的談話,牽來馬匹翻身上馬,白芍騎馬跟在他身後。
“郎君去哪裡?”親衛這下反應過來了,連忙跟在他身後。
佛寺裡韋見素和桑三正在問法師他們最關心的問題,皇后甚麼時候才能病癒。
那法師雙手合十,面容嚴肅道:“皇后乃天生鳳命、命格尊貴,加上信眾之力,定能讓皇后將來一生安康無憂。”
“那皇后現在的病何時能好?”韋見素跟這些法師打了幾天的jiāo道,耐心已經告罄,他們需要的是皇后馬上能好起來。
韋見素也好、桑三也罷,都屬於脾氣溫和的人,不然也不會讓趙恆點為跟這些法師溝通的人,但這些天他們已經被這些人弄出了不小的火氣。自從找出了巫蠱娃娃這些人對著娃娃唸了一天的經後,皇后頭疼的症狀不藥而癒,王夫人、謝夫人和沈夫人都信了這些人,他們說皇后神魂受傷要建生祠聖人也答應了,但這不代表他們真信了這些人。
聖人現在一門心思就撲在皇后身上,連政事都不怎麼理會了。沈家和姜家的人都在替聖人處理政務,聖人完全縱容這些人並非他真信了他們,而是希望他們能讓皇后jīng神儘快好起來。韋見素跟隨趙恆多年,早察覺出趙恆就跟那黑火藥一樣,處於一點就會爆的階段,要不是他目前無心他顧,他們早被聖人殺了。
“快了。”一相貌端嚴的和尚結結巴巴的說。
“我要一個具體時間。”韋見素說。
“韋少卿不是我不努力,實在是現在還少了一物。”另一名看著仙風道骨的道士靈光一閃大喊道。
“少了何物?”韋見素冷冷的望著道士。
“鎮邪之物。”道士說。
“鎮邪之物?你要甚麼鎮邪之物?”韋見素皺眉問。
“韋少卿也知那巫蠱乃邪物,最為汙穢不過,皇后是天生鳳命,不能染半點塵埃,被汙物一汙就傷了神魂,是故要一至陽的辟邪聖器鎮壓才能讓她恢復元氣。”道士唾沫橫飛的說。
“對!對!”那和尚不停的點頭,這兩貨原本是死對頭,可現在完全的聯合戰線,不然他們會把自己坑死!兩人已經後悔了,早知道當初說甚麼皇后神魂受損,直接說治不了就好了,現在真是騎虎難下。
兩人想到昨天紀王那麼客氣的請兩人過府一敘,虛心的求教巫蠱詳情,含蓄的表達他對皇后身體的擔憂,最後領出兩個頭上、眼睛都插滿銀針的人——據說這兩人是最近查出的疑犯,紀王還微笑同他們解釋,這種懲罰對施行者是一個挑戰,銀針戳起來不容易,眼珠太嫩一不小心就要戳爛,容易死人,他都是讓人斟酌著謹慎戳的,而且一插銀針眼皮就合不起來了,不能睡覺了。
紀王的話把兩人嚇趴在地上半天沒回神,先帝以和善著稱,對僧侶道士也一直禮遇有加,從來沒這麼嚇唬過人的,怎麼他兒子就跟他完全不同?行事太殘bào了!幸好聖人脾氣跟先帝一樣好,真不愧是先帝的嫡子,溫厚寬容!
“這至陽聖器要去何處尋找?”韋見素問。
瘦道人抹了一把汗道:“這至陽聖器有很多種,比如說萬年檀心木……”他看到韋見素越發冰冷的神色,嚥了咽口水道:“當然這種太珍貴了,還有一種就是武器。”
“武器?”韋見素狐疑的望著瘦道人,“甚麼武器?”
“最好是大將軍的佩劍,那種殺過無數敵軍的神兵,這種至陽之物莫說區區汙物了,就是千年鬼物都能被煞氣沖走。”瘦道人滔滔不絕道。
“這種煞氣十足的兵器不會驚了皇后?不是有煞氣嗎?”韋見素問。
“不打緊,只要貧僧和道友唸經一段便能壓制煞氣,後放入房中自能驅除邪氣、補足神魂,不藥——”和尚說的太順口,差點又要說不藥而癒,驀地想起病患好哄,可親屬不好哄,才硬生生的忍下了這些話。
韋見素和桑三低頭沉吟,這樣的武器可不多見,再說目前領軍的大將軍都在外面,哪有甚麼隨身攜帶的武器。
和尚和道士擠眉弄眼的正想鬆一口氣,卻聽“鏘——”一聲輕吟,一把長刀插|入兩人中間,深深的沒入青石板下,那長刀寒光凜冽,一看就是削鐵如泥的寶刀,冷光閃爍的刀身上似乎還能聞到一絲血腥氣,兩人身心同時抖了抖。
“這把刀是我上戰場時殺敵武器,兩人大師看這刀可有用?”低沉的聲音傳來,一名穿著黑衣俊秀的少年郎走入四人商談的外殿,那少年郎看起來不過二旬左右,但氣質冷肅,身上似乎還隱隱帶著一絲煞氣,黑眸深不見底,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
“大哥!”桑三看到黑衣少年一下子興奮的站了起來,“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道士、和尚神色僵硬的看著這把刀,林熙道:“當然這把刀跟積年老將的佩劍不能比,我最多用它殺了萬把來人。”
“最多?萬把來人?”兩人緩緩的抬頭看著林熙,這下連表情都僵了。
“只要放在房裡皇后就能痊癒了?”林熙看著兩人問。
“……”兩人嘴巴張了張沒說話。
韋見素哼了一聲,“聖器都找來了,皇后明天就能痊癒?如果讓我知道你們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