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恆見她一臉不忿,笑了笑,“小小年紀操心太過!來跟我說說你對韋家做了甚麼?”
“沒做甚麼,就給柳縣君調養了□體。”姜微說的輕描淡寫,但事實上她給柳縣君可遠不止調養身體那麼簡單。
話說韋見素找了皇帝一番哭訴後,被趙恆幾句話打發掉了,他垂頭喪氣的回去後,也不想回內院就去了自己的書房,一入書房就看到一名風姿楚楚的中年美婦對自己笑,“你是誰!”韋見素大怒,他的書房是不許人進去的。
柳娘子原本是興致勃勃的回了家的,太妃們都說她比之前漂亮許多,她想過夫君見過她很多種反應,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她不由傻眼了,“夫君你怎麼了?”
這聲音怎麼有點熟悉?韋見素愣愣的想到,這不是一般的熟悉啊!他再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這不是自己娘子嗎!他傻乎乎的問:“娘子你吃了甚麼仙丹了?怎麼變年輕了?”
柳娘子撲哧一笑,將自己這三個月的經歷說了一遍,皇后讓太醫專職給自己調理身體,早晚還有丫鬟給自己做美容,佛寺裡還有女官教導人讀書認字,她休養了三個月覺得身上鬆快了不少,倒是韋見素看起來蒼老了許多,她心疼的撫摸著夫婿,“夫君你最近怎麼了?”
韋見素想起了自己那幾位弟弟嘆了一口氣,“沒甚麼。”過了一段時間韋見素就將自己身上的所有的財務典當光了,在鄉間置了房產又購買了數名奴隸,讓幾個弟弟回鄉間耕作,母親則由他奉養,韋見素聲淚俱下的說自己目前艱難的環境,讓幾個弟弟回鄉置產,只說要留一條後路,幾個弟弟大字不認自己,被大哥一嚇都慌了手腳,哪有甚麼不答應的,一個個乖乖的回家了,眼下大秦實行均田制,他們都是良民,回了鄉間也是能得土地的,有奴婢和佃戶替他們耕作,他們也不用受苦。
等韋家的幾個兄弟走了後,皇后的賞賜就下來了,將作監的工匠替他把家宅翻修了一翻,置辦了些傢什,如果沒有四個弟弟拖累,就憑藉秦官的俸祿一家子的日子還是很好過的,且離了那些妯娌,柳娘子也不再堅持要納妾生子了而是從韋氏族裡過繼了一對父母雙亡的兄妹。
趙恆聽著石文靜傳來的訊息,抬頭看著姜微,那目光讓姜微心底毛毛的,“阿兄我做錯了嗎?”她有些忐忑的問,她覺得她做的還不錯啊。
“沒,你做的很好。”趙恆笑著撫摸著她的臉,“我這幾天聽到一件有趣的事。”
“甚麼有趣的事?”姜微問,看著他的樣子就感覺那事一點都不好笑了。
趙恆把她摟在懷裡說:“眼下京城幾個大商號裡都出了一種‘半錢’。”
“甚麼叫‘半錢’?”
“就是將一張票據一分為二,商家手中有一半、客人手中有一半,上面寫票值,憑這張票據即可在商號裡拿東西,每次拿完按價格折算。”趙恆說,“據說大商號也就發行了幾份,眼下不少官員手上都有,據說這些半錢商號送到各家當家娘子手裡的。”
“啊!”姜微吃了一驚,這不是購物卡嗎?“這不是受賄嗎?”
趙恆感慨,“我那些臣子真是越發的聰明瞭。”
“這叫上有對策、下有政策,你完善律法不就是了?”姜微很淡定,明朝對貪官懲罰這麼嚴重,貪官還是最多的,就是王安石信奉高薪養廉宋朝還有貪官,貪官是殺不盡的。
趙恆附議,“這倒是,眼下的律法的確不夠用了。”
“那就讓人慢慢修。”姜微說,“不要怕律法多,就怕別人用律法鑽空子,以後可以找專人研究律法。”
“你是怎麼想到這麼做的?”趙恆問。
“家和萬事興,你想要用韋見素,那他家庭必須要穩定,齊家方能治國。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弟弟們留著不好,拖累自己,就是男人的自私罷了,既然如此就讓柳縣君罷手不管三個月,看他自己行不行。”姜微不屑道,這男人就是被寵壞了,要不是柳縣君後來捨不得了,姜微還想再整整他,“他這種情況真是柳縣君賢惠,不然bī著他受賄他早會毀了。”他是阿兄的心腹官員,阿兄整頓吏治的時候他受賄不是打臉嗎?果斷不行。
趙恆失笑的捏捏她的小臉,“怎麼有謀略,看來我以後可不能得罪你了。”
“那當然,不然我可不理你。”姜微得意洋洋的說。
趙恆輕彈她額頭,這丫頭都爬到自己頭上作福作威了,還說這種話。夫妻兩人正說笑間,突然石文靜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聖人、皇后不好了,洛陽傳來急報說太后摔傷了。”
“甚麼!”趙恆和姜微都大驚,姜微接過石文靜的遞來的信箋拆開同趙恆一起看了起來,事情經過是這樣的,前天晚上姜長暉進了晚膳去花園裡散步,卻不想上臺階的時候一腳踩空摔在了臺階上,當時腳踝腫的高高的,急召來太醫說是傷了骨頭,洛陽別院裡伺候太后的紀王妃連忙遣人通知趙恆和姜微,同時一併呈上的是她的請罪摺子。
“請罪?”趙恆冷笑,“她有這個時間請罪為何不去伺候阿孃!”他隨手將摺子砸到地上,“一群廢物!”
“阿姑身份貴重,她會驚慌失措無可厚非。”姜微說。
“驚慌失措?如果不是她疏於照顧,阿孃怎麼會摔傷!她知道阿孃身份貴重,怎麼不好好照顧!”趙恆回頭看著妻子,卻發現她冷靜的不同尋常,“微微你怎麼了?是不是太擔心阿孃了?”她對阿孃的孝順可不是假的,怎麼遇到這件事這麼平淡?不會刺激受大了吧?
“我去行宮看阿姑,阿姑又不是紀王妃的親孃,她遇事會推託不是常事嗎?”姜微從來沒有對紀王妃報以希望,她一開始就反對紀王妃去伺候阿姑,要不是趙恆和阿姑堅持她早去洛陽了。
“不行!”趙恆鐵青著臉,“你們想讓我擔心是不是?我派人去把阿孃接回來。”
“不行!傷筋動骨一百天!別說阿姑可能是骨裂,就算只是扭傷她也不能動。”姜微激烈反對。
“你——”趙恆氣得瞪著她,洛陽和長安騎馬不過兩三天功夫,但如果慢慢坐車過去起碼要一個多月,眼下阿孃都受傷了,她再這麼趕過去萬一出事他怎麼辦?“我和你一起去。”
“你還嫌事不夠大是不是?你過去做甚麼?讓大臣都陪你過去?這樣路上要多少時間?”姜微沒好氣道。
趙恆眉頭緊皺。
姜微卻不理會他,吩咐宮女打點行裝,儘量簡潔,明天天一亮就出發。
趙恆俊容鐵青但沒有拒絕。
姜微看著他這樣,上前親了親他緊抿的嘴,“別擔心了,到時候我讓我幾個西府堂侄陪我過去好了。”國公府和都護府jiāo情一直不錯,姜微幾個堂侄眼下沒有官職,一個個在家習武看書,正是jīng力旺盛沒有處發洩的年紀。
“讓韋見素和桑孝弘陪你一樣去。”趙恆說。
“他們陪我去做甚麼?”姜微奇怪的問。
“他們一個是司農寺少卿、一個是太倉丞,正好去洛陽看看今年運來的秋糧。”沒有熟悉的人在身邊照顧她,趙恆真不放心,韋見素為人沉穩,應該能應付大部分事。提起糧食趙恆眉頭一皺又復一鬆,長安經過趙家幾代經營規模越來越大了,眼下長安附近的糧食已經漸漸滿足不了日益擴大的長安城的所需,尤其是趙恆雄心勃勃的一直想大舉南下西上,但糧草一直是大問題,秦並非沒糧食,洛陽含嘉倉和洛口倉兩大糧倉的糧食還有自先帝時期的陳米但一直卡在三門峽運不來,“微微真是我的福星。”這些年微微大力推進農業,加上洛陽陸陸續續運來的糧食,勉qiáng讓長安的糧食足夠,不然他說不定要做個逐糧天子了。
姜微沒理解趙恆的意思,只當他說阿姑的事,“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阿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