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鹽是用四川地區的鹽井裡提煉出來,中國鹽產量還是很豐富的,開上兩個鹽井不怕把子孫的鹽給吃盡,井鹽也比海鹽gān淨,即便是現代海鹽除了醃製鹽外都大部分用於工業。白糖的方子在趙恆登基後,姜恪就送到了趙恆手中,趙恆接到方子的時候心情只能用哭笑不得來形容,不過就如胖丫頭所言,眼下大部分都吃不起糖,這方子公開也沒甚麼意義,只會讓人佔用耕地開種植甘蔗,與其種甘蔗還不如多種幾株栗子、芋艿,荒年的時候還能讓人充飢。趙恆深以為然,不過他也不是小氣的人,姜恪送上了方子,姜家大房、二房他各賞賜了一千兩huáng金。
二房姜元儀這次回家求姜懌替郭六找官職,二房上下都以為她在打這一千兩huáng金的主意,畢竟白糖方子最初是她弄出來的,加上她未出嫁前的新仇舊恨就把二房鬧得翻天覆地,姜懌眼看自己的子孫那麼不爭氣,一氣之下就病倒了。這些姜微都是後面才知道的,知道後只能感慨財帛可以把人變成魔鬼。二房眼見就要敗落了,一個個都盯著這千兩huáng金。在大房就沒人問過這一千兩huáng金的問題,姜恪將這筆錢都用在修整宗廟、置辦祖產和族學上了,一千兩huáng金全用上那是不可能的,但用了一點也足夠讓族老各個開心的手舞足蹈。
姜微準備著和親事宜時,韋見素的所有資料就送到了姜微的手上,姜微一翻開資料看了就笑了,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活脫脫一曲宅斗大戲啊。韋見素的生母是其生父的寵妾,不然也不可能生下這麼多孩子,韋見素生父在時,他們庶子女鋒芒曾一度蓋過嫡出的子女,所以在韋父過世後他兄長和嫡母才會把他們一家子全部趕走。
一家人趕出來後就靠韋見素微薄的俸祿度日,韋見素的娘子柳氏是河東柳家的庶女,嫁進來後就典賣光了自己所有的嫁妝,日日都要織布到三更才休息,撫養兩個幼弟妹長大成親、伺候姨娘大家毫無怨言,眼下除了韋見素一人有官職外,餘下幾個弟弟都是白丁,讀書無成也不肯去勞作,整天在家混吃度日。
“一群廢物。”姜微下了一個評論。
“這柳娘子當真是賢妻。”顏尚宮看到這樣的事蹟也忍不住動容。
“一家子全是血蛭,靠吸長兄、長嫂的骨髓為生,說不定還不知感恩。”姜微看著上面說的韋見素兄弟每人最少都有五個孩子,韋見素感念娘子持家辛苦,立誓不納妾,過繼大弟之子為嗣,但柳娘子以死相bī,要韋見素納妾生子,姜微放下了資料下令道:“召柳娘子入宮。”
顏尚宮略有遲疑,“九娘這畢竟是人家的私事。”九娘總不會gān預人家納不納妾吧?
姜微笑了,“你以為我要插手他們家的事?這與我何gān?我只是找柳娘子說話罷了。”清官難斷家務事,姜微連自己哥哥的家務事都不管,更別說是大臣的家務事了,她又不是吃飽了撐著,她只是同情柳娘子想幫她一把罷了,當然也要看她能不能扶起來。
柳娘子聽到來傳話的女官的時候一時有些忐忑,她今年已經四十六歲了,人看起來比韋見素老上了十歲不止,背也因為常年織布有些佝僂,手上還有些粗繭,穿著命婦服去見姜微的時候,禮儀舉止挑不出甚麼大錯但十分僵硬。
接待她的是顏尚宮,看到柳娘子如此不由笑了,一面領她去換衣服,一面對柳娘子說:“九娘讓你入宮是聽說你織布養桑很熟練,她眼下正想學織布呢。”顏尚宮睜著眼睛說瞎話,她們家九娘子這輩子恐怕都不知道女紅這兩個字怎麼寫。
柳娘子驚訝道:“皇后玉體尊貴,哪裡需要學這種?”
“五郎年年都會行親耕禮,還在御花園裡開闢了幾畝稻田耕種,九娘也讓人在旁種了些桑樹養蠶。”顏尚宮說。
柳娘子恍然,原來是夫唱婦隨,她雖顏尚宮換好了衣服去見姜微的時候,就見姜微拿著一塊棉布在擦拭桑樹上的水珠,她穿著青布衣衫,看上去不像是皇后倒像是尋常人家的小娘子,姜微見柳娘子進來也沒等她行禮就問道:“柳縣君你過來看我養的蠶如何?”
柳娘子湊了過去,眯起了眼睛細看了一會道:“皇后養的蠶真好。”
顏尚宮道:“這筐蠶是九孃親手養的,等閒人她還不許靠近呢。”
“皇后養的真好。”柳娘子只會說這句好話。
姜微也不在意,只拉著柳娘子說著閒話,還帶著柳娘子去自己的女紅房裡,裡面放了一架織布機,柳娘子這時候才知道顏尚宮說皇后讓她教織布是認真的,她是真想學織布。柳娘子不由受寵若驚,皇后想學織布找誰不行?她越發認真的教導著姜微從第一步如何給經線上漿開始,她教的認真姜微也學的認真。
顏女官原本想提點柳娘子幾句,九娘叫她入宮本意不是紡織那麼認真,可見這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態度都十分端正,她只能默默的嚥下了勸解。
姜微和柳娘子教學過程中,說著閒話,柳娘子很快就放鬆了下來,姜微看了看天色對柳娘子笑道:“柳縣君天色已經晚了,陪我一起進膳後再回家吧。”
柳娘子連聲應了。
第二天姜微再次讓她入宮,這次可不止姜微了,陪同的還有李太妃,李太妃就是李婕妤,自從上回七皇女跟姜微出去,兩人回來一起生病後,李太妃就把七皇女關在了宮裡不許外出,戰戰兢兢的等候著聖人發落,後來沒見聖人追究小七的罪名才鬆了一口氣,眼下姜微召她來如此吩咐了一番,李婕妤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趁著柳娘子教導她織布的過程很快跟柳娘子熟了,等到了晚上她gān脆把柳娘子留宿在她宮裡了,說是跟柳娘子一見如故,要好好聊聊。一來二去柳娘子前後在宮裡住了三個月,這三個月是柳娘子出嫁後過的最舒服的日子,沒有家務瑣事,只要陪皇后和李太妃說笑即可,這兩人都是和善人,讓她沒甚麼不舒服的,就是李太妃時常讓她做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每次都想問為甚麼,但看著她笑眯眯的樣子她嚥了下去。
柳娘子過的舒心,韋家卻跟鬧翻了天一樣,柳娘子入宮兩個月韋見素回來連口熱水都喝不上,家裡的姨娘、兄弟少了甚麼都來找他,他極少管家務哪裡知道應該如何?半年的俸祿一個月就用光了,他只能靠典當皇帝的賞賜為生,熬了三個月他嘴上上了好幾個大口瘡,終於忍不住跑去找趙恆哭訴,讓皇后把自己娘子還給他!他這輩子就知道讀書當官了,他還特別找趙恆申明,他真不準備納妾他是想要過繼兒子的,他以為皇后是看他納妾不順眼有意整他來著。
趙恆這時候才知道自家親親孃子把人家娘子拐帶了三個月,也不算姜微拐帶而是李太妃拐帶的,柳娘子在宮裡待了三天後就被李太妃帶出去宮裡,去了太上皇那些妃子養老的佛寺,說是要教那些太妃織布。韋見素幾乎要吐血了,署*那麼多織女誰不能教太妃織布?非要自家娘子。皇后根本就是故意的!
趙恆啼笑皆非,“這就是你說的替我辦好事?”她確定不是給自己添亂?
姜微很淡定,“才剛開始,你急甚麼。”
“你到底gān了甚麼?”趙恆好奇的問。
姜微對他甜甜一笑,“我不告訴你。”
趙恆低笑,“就不怕我教訓你了?”
姜微白了他一眼,“色鬼!”她將紙攤在趙恆面前,“寫信吧。”
“寫甚麼?”趙恆皺眉。
“當然是跟阿姑寫信,問她身體好點了沒有。”姜長暉原本早要回來了,但是她之前不慎染了一場風寒,姜微急著要過去被姜長暉阻止了,後來紀王妃主動請纓去伺候太后了。
“有甚麼好寫的,她不是要回來了嗎?”趙恆嗤之以鼻。
姜微看著他一臉不上心,不開心的撇嘴,但又不知道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