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總會找到好人家的。”裴二情願每年jiāo罰金也不讓妹妹隨便配人。
“二郎你有想過再娶個填房嗎?”裴元同小心翼翼的問,就怕提起兒子的痛處。
裴二眼底閃過複雜的情緒,丁氏為自己生育了兩子,又對自己念念不忘,這份情誼他一直記在心裡,可要是沒有丁家,裴家也不至於淪落到這個地步,尤其是丁家還傷了自己父親,“再過段時間吧,我馬上要去蜀郡了。”裴二說,眼下他這個情況即便娶妻也是害人,而且如果自己眼下娶妻又是填房,肯定娶不上太好的人家,還不等他這件事熬過去,坐穩折衝都尉後再考慮娶妻,說不定還能找個高門大戶女為妻。
“你要去蜀郡做甚麼?”裴元同驚喜的問。
裴二默默的將調令遞給裴元同,裴元同的笑容看清調令的內容就凝固了,他好歹也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怎麼看不出這調令後面的危險,“聖人為何要認命你為蜀郡折衝府都尉!”裴元同死死的拉著兒子的手問。
“阿耶你放心吧,我沒事的。”裴二對裴元同輕鬆笑道,“當年安東那麼槍林劍雨我都挺過來了,蜀郡難道還比安東更危險。”
“可是——”裴元同這輩子就這麼一個指望,哪裡捨得兒子做這麼危險的事,雖然他還不知道兒子要去做甚麼,但要不是危險事誰會讓兒子得這麼一個位置。
“阿耶,大丈夫在世總要痛快活一場的,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沒事的。”裴元同信誓旦旦的說,他倒是想起了一人就是眼下的安西都護林熙,當初他任安西都護的時候幾歲?十五歲?比眼下自己的小太多了,他還是挺過來了,自己難道還不如一個少年郎嗎?當初林熙身後有聖人,他眼□後也是聖人!
“那你先納上兩個媵妾,你年紀也不小了,難道還不讓我抱孫子嗎?”裴元同說。
裴二略一沉吟:“媵妾就算了,我帶兩個丫鬟過去吧。”既然他將來想娶個高門女,就不要多幾個庶子來礙眼了,他今年也才二十五歲,漢武帝當年也是三十才得子的,怕甚麼?
“好。”裴元同連連點頭,“我親自替你挑兩個好的。”
裴二對這種事壓根不上心,父親喜歡就好,“大娘今天怎麼沒會回來?”裴大娘基本上每隔七天都會回孃家一趟的,她婆家離裴家還是很近的。
“她去看姜家七娘子了吧?”裴元同說。
“哦?”裴二頓了頓,對裴元同道:“阿耶,等姜家七娘子孩子滿週歲的時候,你就去我庫裡挑兩件好的禮物,讓大娘送過去恭喜七娘子。”他對姜元儀一直很感激,只是他是男子不方便直接出面,就讓大妹代自己去吧。
“好的。”裴元同對姜元儀也是感激不盡,“七娘子真是天下難得一見的大好人。”
郭家姜元儀親自送走裴大娘子,一回頭就見丈夫站在自己身後笑盈盈的看著她,“怎麼了?”姜元儀問。
“你跟裴大娘子感情可真好。”郭六說,他的阿綺果然不是那種以權勢看人的俗人。
“我們幼年就相jiāo了,說起來還是因為二堂姐而認識的,可惜後來——”姜元儀提起往事有些唏噓,沒想到裴大後面居然會那麼渣。
“不過你堂姐眼下不是過的很好嗎?”郭六見她神色黯然連忙安慰她。
姜明月自趙恆登基那天坐在沈沁身邊後,前來求親的人絡繹不絕,西府何太夫人和高夫人jīng挑細選了一番終於給姜明月選了刑部尚書段致嚴為妻,段致嚴今年四十有二,喪妻已有五年,同前妻有五子三女,除了一幼女外皆已成親,連孫子都有不少了。
他本身是鄒平段氏出生,祖上曾入過氏族譜,後沒落了只能算一地方豪qiáng,但他本身沉默果毅又相貌堂堂,何太夫人經過好一番猶豫後才將孫女許給了他。段致嚴性格嚴肅,但面對小了自己近二十歲的嬌妻也端不起甚麼架子來,姜明月本身又是柔弱的性子,老夫少妻婚後相處十分和睦,總算讓何太夫人和高夫人鬆了一口氣。
“是啊。”姜元儀神色有異,嫁了一個大自己二十歲的人就應該夠悲劇了,嫁過去別說當繼母了就是繼奶奶都當了又有甚麼好幸福的?唯一可以安慰的大概就是那個三品郡夫人的誥命了。
“哼哼——”孩子嫩嫩的聲音響起,郭六和姜元儀忙尋聲望去就見rǔ母抱著正哼哼唧唧找阿孃、阿耶的胖小子過來。
郭六抱過兒子狠狠的親了一口,“兒子,叫阿耶!”
胖小子癟癟小嘴,眼底冒出水光,壞人!
姜元儀噗嗤一聲笑了,摟過兒子親了親,“寶寶不哭,阿耶壞!”
郭六笑嘻嘻的湊過來,“寶寶不哭,來打耶耶!”
姜元儀瞪了他一眼,“現在你讓他打你,等以後大了真打你,你就後悔了!”她最討厭的就是郭家這點,對孩子太溺愛了,孩子亂爬磕到碰倒不是很正常嗎?他們偏偏要當著孩子面去打甚麼牆壁、矮几,這算甚麼?孩子哭,她都是讓他哭的,等他哭夠了再說,偏偏她婆婆就要過來橫插一腳,這讓姜元儀很bào躁,她的兒子難道她不會照顧嗎?她一插手把孩子寵壞了怎麼辦?姜元儀對兒子一天行程都有安排,婆婆只會帶著他瘋玩,這樣養的出甚麼出息孩子。
郭六哈哈大笑,“就這小子想要打過我,起碼等我到了八十歲再說!”
姜元儀哭笑不得,“你就會胡說八道。”她白了他一眼。
郭六腆著臉湊了過來,“阿綺我今天可以嗎?”
姜元儀默默的點頭,“但是我想在不想馬上再生孩子。”
“你放心吧,我也不想讓你這麼早生孩子。”多了這個胖小子阿綺的注意力都被轉移不少。
姜元儀想起姜家的事就糟心,她那些哥哥嫂嫂真是夠了,她只是跟祖翁說了一聲他們就要鬧到大房去,他們要是有那個本事會一個個快三十的人還整天待在家裡啃老嗎?
郭六見妻子臉色微沉,知道她還在為自己的事憂心,他摟著她說:“彆著急了,大不了我去考明經科好了。”郭六很有自知之明,進士科他是上不了了。
“既然有捷徑為何不走?”姜元儀白了他一眼,“不過一個七品縣令罷了,也要這麼斤斤計較。”她給孃家的貢獻難道還不夠嗎?“憑甚麼我二哥能去當縣令,你卻只能主簿?”主薄哪算甚麼官?
郭六苦笑,“阿綺話不能這麼說,你二哥擔任的是下縣的縣令,而我們看中的看個官職是在太原,太原的縣令怎麼可能輪的我來擔任?”
“為何不行?”姜元儀不解,眼下科舉制度又不興盛,一切都是靠走後門,只要後臺夠硬就行了吧。
“太原是京縣。”郭六知道娘子對這些事情不敢興趣,提醒她道:“歷來太原縣令都是正五品上的高階官員官職了,很多人一輩子都上不到那個品階。”正五品的官員沒外放擔任過郡縣官員的人,絕少有人能一下子擔任這樣的職位。
“那現任的安西都護為何能一下子就正三品了?”姜元儀問,還不是因為他之前是皇帝未來的女婿,對當今聖人又有擁立之功。
“武官特例比較多,他們本身就是靠軍功起家的,林都護在安西立了不少大功,連吐蕃國都是他打退的,當然可以。”郭六對林熙也是很羨慕的,男兒在世就要如此建功立業,可看到為自己憂愁的愛妻,他又放不下嬌妻,只要能跟阿綺在一起做甚麼有如何呢?“實在不行我就跟你做個田舍翁、田舍婆,一輩子在一起好不好?”
姜元儀撲哧一笑,“不要,難聽死了!”她想到郭家那些女眷就更糟心了,自己已經把院子裡圍得密不通風了,但她們居然還派人盯著自己,自己一舉一動都會去告訴房夫人,真是一群吃飽撐著的無知婦人!“我們不要去找祖翁了,這件事我們自己來做。”在姜懌心目中自己一個出嫁的孫女怎麼比得上孫子呢?原本有些猶豫,眼下大嫂、二嫂哭了這麼多天肯定也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