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連他自己都吃了一驚,這就是微微說的“面子工程”?果然很有意思。京城眼下的一片盛世繁華是趙恆從太子監國時就開始弄的,當初他以十四歲幼齡監國時沈奕、姜恪等人就想到了他的年紀有可能會壓不住一些人,所以建議他先下詔書大赦天下、鼓勵農桑,吏治方面暫時緩一緩。他當時也覺得可行但姜微卻提出了不同意見,大赦天下免稅可以但放犯人不行,犯人中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可大部分都是真犯事了才進去的,放出去不是危害社會嗎?既然擔心他震懾不住那些附屬國那就弄“面子工程”好了。
趙恆很納悶甚麼叫面子工程?姜微就簡單的把概念說了一遍,比如說城外就官道還行,但給其他百姓的道路太簡陋了,既然入城要jiāo錢總要給別人開闢一條好道路吧?還有守城的軍士懶懶散散的,軍容軍姿都沒有,有些人還沒事會去翻人家的財物,這更不行了,這還是軍人嗎?這是在給軍人抹黑!還有城裡除了朱雀大道gān淨些之外,其他地方髒的簡直無法落腳。隨地吐痰就不說了,對於自己牽來的牲口也不管到處都是汙物,隨手亂扔垃圾還有市容市貌嗎?最討厭就是那些外出郊遊的人,玩了一圈丟下一地垃圾不管了!就算古代沒有白色汙染,垃圾都能分解掉也是不行的。古代也沒有現代人想象中的那麼gān淨、山清水秀,畢竟大部分人都沒有環保意識,姜微覺得其他地方暫時可以緩一緩,長安城必須要大力整頓。
姜微這次腦dòng一開就把趙恆鎮住了,虛心的求教那應該怎麼辦?姜微說一句話——大力整頓。於是長安城展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維持了兒十多年的市容市貌整頓行動,首先整頓的是坊市外的街道每天早晚都有人清理,每個坊市內部垃圾都有人定點定時收納,一層層的處理最後運到城外製定荒僻處掩埋、堆肥都行,反正不能直接丟棄汙染環境。光是這一項就要有多出無數人手,曾經引來不少人反對,因為增加了不少支出但姜微堅持,沈奕和趙恆又都順著她,反對意見就壓了下來。姜微還在城裡大力推廣廁所,請專人管理,這幾年下來城裡明顯比之前gān淨了許多。
然後是幾個時常有遊人的河畔邊豎起了標示牌,不許亂丟垃。如果丟了怎麼辦?罰款!甚麼?你是貴族?貴族也不能赦免。這是聖人下的命令,覺得我們處事不公的可以去告訴聖人。大部分貴族都很自覺的遵守,畢竟他們有下人不用自己動手,也有些不聽話有意搗亂的。他們的家主和主母就倒黴了,家主被聖人罵了,主母被皇后教誨了,還被人貼上了不講文明禮儀的標籤,吃了掛落的大人黑著臉回去教訓自家小輩去了,很快的長安城的風氣就改變了。
當然這些貴族絕對不是最苦的,最想哭的是京城的禁軍,姜微看那些禁軍不慡已經很久了,一個個就跟二流子似地,這還是為人民服務的軍人嗎?都給我站軍姿去!於是長安城那些禁軍戰鬥力或許不行但那jīng神氣絕對能唬住一大群人,而且這些人訓練gān活兩不誤,長安城裡的垃圾桶製作、種下的樹木、鋪地修路全是這些人gān的。
禁軍中有不少是貴族弟子,哪裡受得了這種苦,一個個嗷嗷哭著回去找大人,大人再去找清河王哭訴,被黑著臉的清河王一個個的拍了回去,不想gān就跟我滾!清河王叔祖最近心情有點不好,原因是姜長暉家的貼心小棉襖給阿姑寫了一封信,裡面煩惱了下禁軍的各種壞習慣,順便抱怨說他們好難管,然後清河王叔祖就被姜太后踢回去了,讓他去幫自家貼心小棉襖了。
三年下來,長安城的風貌煥然一新,不管內裡如何,至少外部是絕對的太平盛世!於是趙恆滿意了,大臣滿意了,百姓也滿意了,這段時間出現的附屬國也被鎮住了,於是大家都很開心。當然改革還在繼續,只是內部的整頓不像外面需要慢慢來。趙恆看著吐谷渾國主慕容平的上書:“天子初即位,下有不忠者,願勒兵赴國共討之。”很有成效不是嗎?微微真是他的寶貝。
吐谷渾——鮮卑後裔,先祖慕容吐谷渾還有幾分看頭,後輩無能人眼下都分了兩部了,實在不足為懼。暫時安撫下也無妨,橫豎老大、老二女兒不少,倒是那吐蕃國有點意思,趙恆翻開了姜微自己畫的地圖看著屬於吐蕃的領地,吐蕃、吐谷渾、突厥都是連成一片的,就如微微說的這些都是大秦的領地,現在還都沒有收復。
“唔——”身側睡熟人的翻身驚動了趙恆,他偏頭就見胖丫頭睜著濛濛的眼睛望著自己,一看就知道沒睡醒,“怎麼了,又不舒服了?”
姜微搖頭,“口渴。”
趙恆先讓她漱口,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姜微小口的抿著,靠在趙恆懷裡看著奏摺,“阿兄你看甚麼?”
“吐谷渾、吐蕃都遞jiāo了奏摺,想要求娶公主,突厥也派人來了。”趙恆說。
姜微則注意幾個奏摺,“這是波斯和天竺的國書?”
“對,他們遣送使者送了些禮物過來。”趙恆漫不經心的說。
“阿兄他們有使者過來,我們有派出去過嗎?”姜微問,波斯、天竺,這時候應該是薩珊王朝和後笈多王朝嗎?似乎都是挺不錯的時代吧?姜微冥思苦想,她對世界史不熟悉。
“不是有僧人去過嗎?”趙恆說。
“僧人……”姜微心中一動,“阿兄,我們也派遣使者過去吧。”
“那裡很好?”趙恆問。
“我不是很清楚,但應該還不錯。”這時候還有拜占庭帝國嗎?“阿兄不是有人說過南陳應該比我們富庶嗎?”姜微說。
趙恆輕哼了一聲,“那是不可能的。”就算突厥、吐谷渾和吐蕃這些領地全部加起來,都比不上南陳在他心目中的一半,南陳那是本來就應該屬於他們的領地,他對南陳太熟悉,南陳眼下有甚麼他還不清楚嗎?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天竺商人的貿易就是走南方這塊地跟我們jiāo易絲綢瓷器的。”姜微指著廣東這塊說道。
“商貿豈能增加國力?”趙恆挑眉。
“阿兄商貿不能增加國力,但是透過商貿我們可以學習很多東西。”姜微說,她見趙恆望著自己,她努力回憶著世界地圖,“阿兄你看這是天竺、波斯,這裡是拜占庭,這裡是兩河流域……”姜微望著這塊文明古國發源地,“這裡也是古國,我們現在琢磨出來的東西,人家在一千年就琢磨出來了!”
“哦?這是一個qiáng國?”趙恆饒有趣味的看著這片領地。
姜微搖頭,“已經沒有很多年了,我不大記得了。”她對世界史不大熟悉,但是她還是希望阿兄能派遣使者去那裡學習,相容幷蓄才是qiáng國之道,“對了!”她抓住了趙恆的脖子,也顧不上自己目前沒啥力氣目露兇光的問:“之前和親是不是陪嫁過工匠?是不是還有甚麼遣秦使過來?”
趙恆扶著她的腰,“別激動,有話慢慢說。”他心裡困惑這丫頭怎麼了?趙恆一直很困惑的就是胖丫頭明明平時心軟的最多敢拍死蚊子連老鼠都不敢打,可一旦說起這種國家大事就殺氣十足,到底是誰養出她這個習慣來的?太傅、外翁、大舅?都不像。趙恆不知道這是前世論壇看多的後遺症,養出了一個“愛國”少女。
“誰想出這種蠢得毀天滅地的主意!”姜微以前還真沒接觸過和親的事,後來聽說居然和親還陪了工匠出去還接納了遣秦使,她差點嘔了一口血出來,把自己敵人養肥了來打自己,誰gān的這種蠢事!
“太上皇。”趙恆冷靜道。
“……”姜微眨了眨眼睛,原來是趙旻啊,那就不奇怪了,她討好的蹭了蹭趙恆胸膛,我真不是有意說你親爹的。哪怕趙旻再不好,姜微不在趙恆面前直接說趙旻壞話,偶爾幾次都是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