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七娘你手裡拿了甚麼?”李婕妤發現女兒手裡有一張白紙,上面寫了幾行字。
“阿嫂給,讓七娘選好聽的。”七皇女牙牙的說。
李婕妤去過紙一看不禁喜上眉梢,“安樂、安熹、樂喜……”這一個個吉祥的字眼,不就是要給七娘封號嗎?她抱起女兒親了一口,“七娘你怕是你姐妹中封號第二早的人了。”第一早的就是衡山,可眼下她已經躺下了,真不知道安修媛知道自己女兒死了會有甚麼表情?
趙旻中風的訊息如飛一般的傳遍了整個朝廷上下,但也沒有引起太多的驚訝,畢竟聖人臥病在chuáng的時候朝臣都心裡有準備了,眼下聖人中風很多人開始考慮起太子登基的日子了,太子固然可以監國但國中君主一直重病也不是甚麼好事。
而此時留守宮中的何婕妤聽到這個訊息後,徹底打碎了手中的茶盞,她近乎慌亂的衝了出去,“婕妤!”宮女連忙追了出去。
何婕妤並沒有去其他地方,她是去了江昭容的宮室,姜長暉帶宮妃離開的時候把江昭容和徐昭媛留下看守宮中。眼下安昭儀被廢為廢人了,宮中就屬生了一子一女的江昭容分位最高,皇后離開後宮務就由她和徐昭媛暫時管理了。不過她依然每日針線度日、伺候何太后,有甚麼事都推給了徐昭媛。
“何婕妤。”江昭容宮裡的宮女看到何婕妤嚇了一跳,忙上前行禮也算是攔著她了。
“我想見昭容。”何婕妤說。
“昭容去伺候何太后了。”宮女道。
何婕妤身體一顫再也不說話了,這些天她一直想要見何太后,但從來都被阻止了說是太后在靜養,太后靜養為甚麼連身為侄孫女的她都不能探望?
何太后宮中侍女端著剛熬好的湯藥走了過來,江昭容接過湯藥對侍女道:“你們下去吧。”
侍女們應聲而下。
江昭容偏首看著躺在chuáng上一動不動的何太后,清秀的臉上泛起柔和的笑意,從袖中取出一袋子白糖慢慢的抖入中藥中,“太后這是白糖,這些藥太苦了我給你加點糖。”她柔聲解釋道。
原本趙恆是想把何太后丟在茅草屋裡跟安家的人一起自生自滅的,但後來因為想要探望的人太多了才把何太后從宮裡移了出來,何太后如今面如蠟紙、手臂細的就跟火柴棍一樣了,完全跟趙旻是一模一樣的症狀。如果姜微見到兩人肯定知道這兩人是被人打斷了脊椎骨高位截癱了,但是眼下大部分古人都不知道的,少數知道的人都是大理寺那些負責刑訊的官員。趙恆能想出這個法子也是得益於自己看過的大理寺的記錄。
何太后狠狠的瞪著她,她絲毫不覺的將湯藥chuī到適宜的溫度,然後很有技巧性的壓著何太后的舌頭,將湯藥一點點的灌入她的嘴中,一邊喂藥一邊還同何太后聊著閒事,“太后今天聽行宮傳來的訊息說,聖人中風了據說已經醒不來了。”
何太后眼睛驀地睜大最大。
“衡山也薨逝了,據說是難產而死的。”江昭容放下藥碗用絲帕按了按眼角,“真是苦命的孩子。不過最苦命的還是何婕妤,聽說七皇子已經病了三天了,高燒一直不退也不知道這孩子將來會如何了。”
趙旻跟那些小妃子一共生了六女三子但已經夭折了三女二子,眼下何婕妤的七皇子已經是趙旻最後一個小皇子了。
何太后嘴巴大張。
江昭容微笑,“我也想讓七皇子早點好起來,但是眼下太醫大部分都被帶去行宮了,恐怕——”她輕輕的嘆了一聲。
“咳咳——”何太后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嘶叫,但是她叫了半天眼白一翻暈了過去。
江昭容放下湯藥神色不變的看著何太后,這些藥根本就是最普通的女子常喝的補血湯,趙恆根本沒有想讓她活下去。至於那三個小皇子——江昭容譏諷一笑,安家和何家真是打的好算盤但趙恆會讓他們得逞嗎?
“昭容。”江婕妤走了進來戰戰兢兢的喊著江昭容。
“何事?”江昭容眉眼也不抬的問。
“剛剛有人報七皇子夭了。”江婕妤屏氣斂聲道,她開始慶幸自己只生了六皇女。
“真是可憐的孩子,去行宮報喪吧。”江昭容說,看著江婕妤幾乎要站到壁角了,她嘴角微曬真是一個蠢貨,難道她還以為七皇子是自己殺的不成?“六郎呢?”她問著自己兒子,這幾天似乎一直不見他人影。
“六郎好像去探望安庶人她們了。”江婕妤戰戰兢兢道。
江昭容聽到族妹這麼說,眉頭微蹙這孩子又打甚麼主意了。
而眼下囚禁安氏處的圍牆裡,侍衛已經遠遠的散開了,他們也不用如何監視,這圍牆砌得高高的,牆頂還安置了許多尖刀根本爬不上去,整棟高牆除了正門外其他地方都沒有出路。
眼下趙六搖著摺扇望著開啟的正門,他容貌酷似江昭容。在女人臉上只是清秀的姿色換成男子就變得十分俊秀了,加上他溫和的脾氣,在宮中他的人緣被趙恆要好太多了。門後是一條長長寬闊足夠可以並排走五人的通道,通道兩面又各砌了一堵牆。
一名臉上皺紋滿滿的老內侍點頭哈腰的對趙六道:“紀王您吩咐的東西我已經全送進去了。”
趙六已經快成親了,趙旻去年年底封趙六為紀王。眼下靖王、韓王、益王全完了,相王根本是被人遺忘的存在,而紀王一直是太子的跟班,毫無疑問他肯定會是未來的清河王。
趙六對那老內侍微笑,“有勞你了。”他款步往高牆的後方踱去。
“這是小的應該做的。”老內侍點頭哈腰的道,“紀王太心善了,居然還給這些罪臣加餐。”老內侍剛剛送進去的是一頓尋常的家常菜,有煮的軟糯可口的紅燒肉,對宮裡的人來說相對不起眼,但是對高牆裡的一家子來說應該是難得的美味佳餚了吧?
“好歹兄弟一場。他們犯錯了我也不能不顧兄弟情義。”趙六說。
說是安貴妃同他們一起囚禁但高牆裡面是一分為二的,兩位安氏在一間有一棟茅草屋、水井中的小院中;三個皇子在另一間。當中隔了兩道高牆,各有一扇低矮的鐵門,這門不是堵死的而是一扇有隔欄的小鐵門,鐵門後還有一扇小木門,平時內侍們送東西進去也是靠這道低矮的鐵門。趙恆當初建造的時候有意留了這麼一道,這樣這五人既可以趴在地上說話又永遠碰不到。這道門最多僅能進出一個小孩,成人是肯定走不過去的。也就是說這幾個想從囚禁的小院子裡出來,除非是把兩堵高牆砸了。平時高牆外圍總有侍衛巡邏只是眼下暫時沒來。
老內侍不停的點頭,“紀王真心善。”
趙六聞言笑而不語,走到高牆處的涼亭後停下。
他身後的內侍一聲不吭的取出一塊布給他墊了讓他坐下,趙六在一直坐在似乎在等待甚麼,他不發話那老內侍也不能走只候在趙六身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那老內侍聽到一聲驚呼,“四弟你怎麼了?”這是靖廢王的聲音,然後是布料撕裂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又傳來二皇子憤怒吼聲,“趙六你這個禽shòu!你不得好死!”
老內侍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他在宮裡混了一輩子,還有甚麼不明白嗎?他尖叫了一聲,“紀王,小的甚麼都沒有聽到!”
“噓——”趙六對他比了一個噤聲的姿勢。
那老內侍尖叫聲戛然而止,然後他就再也不能出聲了,他的脖子已經被那個一直不吭聲的內侍給扭斷了,那內侍輕鬆的抱起了老內侍的屍身丟入一口已經廢棄的井中,這口井裡下面已經堆了不少屍身了。
趙六輕搖摺扇含笑聽著高牆裡驚呼打罵聲,然後再是低弱的喘息聲,漸漸的就聽不到甚麼聲音了,他等那內侍回來後笑道:“阿五你說他們開了這次禁,以後即便沒有助興藥還會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