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姜微恍然點頭,隨即對庾恆大為防備,“這人不是——他怎麼能跟表哥在一起,萬一帶壞了表哥怎麼辦!”
趙恆無語,“沈七又不是小孩子。”
兩人正說話間,沈七和庾恆也走入了茶樓,二樓不算太大,人也不多,姜微和趙恆選的位置好,所以兩人也選擇坐到了兩人旁邊。
“阿瑨,今天多謝你陪我了。”庾恆的聲音傳來。
“沒甚麼。”沈瑨悶悶的說,“阿恆姜家小七娘後天都要成親了,你還有甚麼放不開的?”
姜微聽到兩人的對話,即使知道不禮貌,也下意識的側耳聽了起來。
“我沒甚麼放不開的,郭家六郎是好人,她能找到好歸宿我很開心。”庾恆低聲說道。
“那你為何不願意再娶妻?”沈瑨不解。
庾恆沉默了良久,茫然道:“我那時候跟溫郎君——”
“那是錯誤,你不用放在心上!”沈瑨打斷了庾恆的話,“是他勾引你做下了下作的事!”
“不是的。”庾恆苦笑,“我那時候突然覺得跟溫郎君在一起也不錯,但是——”
“但是甚麼?”
“我覺得既然我喜歡——喜歡——”庾恆有些難以啟齒的道,“那我就不應該成親,害了別的女子。”
“你說的是甚麼話!”沈瑨不可思議道,“這話是誰說的?”
庾恆搖頭,“沒人跟我說。”
“是姜七對不對?”沈瑨問,“她對你說的這話對嗎?”沈瑨才不信庾恆會突然有這個想法。
“不是的,跟七娘子無關,是我自己想的。”這話的確是姜元儀要退親的時候說的,但以庾恆的為人當然不會隨便亂說。
“那你為何如此想?你即便喜歡——有如何?難道你還能一輩子不成親不成?男人和女人有何區別?你今日要是遇上不是溫家那人,你喜歡上另一女子,難道你妻子還能攔著你納妾不成?”沈瑨不解道。
“可是——”
沈瑨嘆了一口氣,“阿恆,你真忍心你父母一直為你操心嗎?你要是覺得對不起你妻子,將來你一心一意對她,不要再找其他人就是了,何必因噎廢食?”
庾恆久久的沉默,“阿瑨你說得對,就算我喜歡男子,只要我娶了妻子就專心對她,不再找其他人,這樣我便不會負她了。”
沈瑨拍著庾恆的肩膀,“阿恆,我相信你只是一時糊塗,想通了就好,這件事過去就過去了。”
姜微默默的起身往外走,趙恆追了上去,“微微怎麼了?”
姜微搖頭,“沒甚麼。”她突然覺得庾恆似乎也沒那麼可惡了,但她還是不希望自己親人當同妻。
趙恆略一猶豫,還是沒把姜元儀的所作所為說出來,沒必要為了這種事汙了微微的耳朵。
“阿兄,我們回去吧。”姜微說。
“好。”兩人正往回走的時候,突然唐賁匆匆朝他們走來,“郎君,聖人突然中風了,皇后讓你儘快回宮,衡山公主也薨逝了。”
趙旻中風了?衡山死了?姜微木木的接受這兩個訊息。
趙恆笑著摟著姜微親了一口起,“微微你果然是我的福星。”陪她出來玩半天就有這麼好的訊息了。
姜微:“……”
而此時遠在姜家的姜元儀則目光復雜的看著擺放在自己面前的幾樣物品,竹醋酸、肥皂、拖把、可以擰拖把的竹筒、小推車……這些都是大房下僕用的東西,一直丟在下人房裡讓眾人用,姜元儀以前從來沒注意過,眼下一樣樣的弄了出來,她記得大房眼下基本都用jīng油薰香了,而他們幾乎從來不從自己jīng油鋪子來買jīng油,再想到宮裡那燃燒彈。
這些東西都是這幾年慢慢出現的,或許大房後面沒有隱藏的穿越者,姜元儀抿嘴想到,姜微就是穿越者嗎?所以一切都變了。不然怎麼解釋姜微歷史上一直沒愛上趙恆,眼下卻跟趙恆那麼恩愛?歷史上她跟袁曦幼年就jiāo好了,可眼下袁曦根本就沒出現過,她一直以為趙恆對姜微是真愛,沒想過姜微會是穿越的,眼下兩人這麼好,所以說趙恆喜歡的就是那張臉嗎?那麼是不是郭家的下場也改變了?姜元儀看著房裡掛著的嫁衣,她真要好好想想,接下來的路應該怎麼走。
☆、87長大的姜微
姜微和趙恆回到行宮的時候宮裡忙而不亂,所有人都在主殿進進出出,那是趙旻住的地方。
趙恆對姜微道:“你去找阿孃,別進去了。”
“好嗎?”姜微遲疑的問,自從趙旻受傷後她就沒見過他了。
“沒甚麼不好的。”趙恆低頭親了親她額頭,“今天就陪阿孃吧,我晚上不回來了。”趙旻的中風讓很多計劃都能提前了,趙恆今晚肯定不會回來了。
“嗯。”姜微想著阿姑眼下情緒肯定不好,她去安慰安慰阿姑。
趙恆走入正殿的時候太醫署的官員已經全到場了,幾個老醫官正站在一起議論紛紛,眼看趙恆入內忙上前給他行禮,“殿下。”
趙恆道:“阿耶身體如何了?”趙恆站在chuáng前看著口眼歪斜的趙旻,他的嘴巴似乎已經合不攏了,不時的有口涎從張開的嘴中流出,趙恆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
太醫令道:“聖人眼下無礙,但暫時不會醒來。”
“阿耶的身體何時能好起來?”趙恆問。
“微臣無能。”太醫令顫巍巍的跪下。
趙恆已經注意到容升不在趙旻身邊,看來趙旻的中風的時候發生了其他事。他款步走出正殿,石文靜湊了上來低聲道:“容升是被高敬德給扣下的。”趙恆挑眉看著石文靜,石文靜硬著頭皮說:“今天皇后和清河王在花園裡散步,不巧正好被聖人看見了。”
趙恆冷笑了一聲,“他們真有閒情逸致。”
石文靜低頭裝死,趙恆大步走了出去。
趙恆一走出去,太醫們都鬆了一口氣,大家面面相覷,默默的繼續給趙旻看病,但是大家都知道眼下的聖人馬上會是太上皇了亦或是先帝。
李婕妤這些天被皇后帶到行宮後一直跟女兒在一起,等皇后閒了就帶著女兒陪皇后、太子妃說笑,當她聽說李堯夫人來求見,她曼聲笑了一聲,“不見。”
她的心腹宮女出去打發了李堯的夫人,回頭對李婕妤嘻嘻而笑,李婕妤托腮懶懶道:“怎麼了?給了你多少好處?”那宮女手一伸一個金燦燦的金錠躺在她手心,李婕妤笑道:“果然是趙郡李氏,出手就是不同。”
“就算是趙郡李家又如何?眼下哪裡比得過婕妤。”宮女討好笑道,隴西李氏和趙郡李氏互別苗頭已經許久了,之前是趙郡李家佔上風,將來的話又有誰知道呢?
李婕妤對著鏡子梳理著長髮,她今年也剛過二十,正是一生中最好的年華,她人生的也漂亮,可是趙旻已經中風了。李婕妤輕輕的點著銅鏡中的人,恐怕過不了幾個月她就會是太妃了吧?她的一輩子還長著呢,好日子還在後面,何必為了眼下的利益得罪了太子?衡山的死因無論是甚麼,李家都逃脫不了罪責,這也是發落李家的好機會。
宮女對她悄聲道:“婕妤,我聽說清河——”
“住口!”李婕妤瞪了她一眼,“還懂不懂分寸,這種話也是我們能說的?”皇后有個情人算甚麼?安太后還養了不少男寵,連何太后都有一個親近的女官,這是宮裡約定俗成的老規矩了,姜皇后有個清河王算甚麼?連太子和太子妃都沒說話,哪是他們可以說的。
宮女心中一寒,再也不敢說話了。
“姨娘——”軟嫩嫩的聲音傳來,七皇女搖擺著身體滾了進來,真是滾了進來,這娃一向被她姨娘捧在手心呵護,幾個小皇女中就屬她最肥嫩,也不知道被多少人取笑過,李婕妤完全不擔心,當初小九娘幼時也不也是那麼圓滾滾的,現在長大多好看啊,小孩子胖一點身體才健康,她就這麼一個女兒,怎麼能不小心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