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我們現在有幾名侍衛?”姜微問。
“有三百零七名。”白芍說。
“規矩都學的差不多了嗎?”
“都差不多了。”
“把二號到五號都撥到阿姑身邊,然後再撥一半過去,以後我們出門,都要帶上這些侍衛。”自從看到林熙傳來的訊息後,姜微總有些膽戰心驚的。
“我知道了。”白芍點頭,她原想勸姜微留下二號,畢竟二號是眾人中武功最高的,但轉念一想小娘子身邊有她、有素影,還有降香,再留下二號小娘子肯定不願意。
就在姜微把自己侍衛分出去的時候,姜長暉也蹙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官,“你說你要跟在我身邊。”這女官是趙遠三年前送個自己的,送來的時候他就說這人有些武藝,但姜長暉不喜歡多個整天監視自己的外人,就遠遠的把她遣開了,趙遠也沒說甚麼,這女官也一直很安分,可眼下她突然要近身伺候自己,是趙遠的吩咐?
“是的。”女官從來不隱瞞自己的身份,“這是將軍的吩咐。”
“他最近在做甚麼?”平時過年是他來的最勤快的時候,這時候是趙旻最忙的時候,可這幾天他別說人影了就是連個口信都沒有,讓已經習慣他時不時騷擾的姜長暉稍微有點不習慣,當然只是稍微不習慣而已。
“屬下不知。”女官老實道。
“阿顏你來安排吧。”姜長暉說,大部分時候她不大會拒絕趙遠的。
“唯。”顏女官領著這名女官退下。
姜長暉等兩人退下後,才想著趙遠葫蘆裡賣甚麼藥?還有趙恆那臭小子,無緣無故從她這裡要走了一人也不給個解釋,姜皇后jīng致的眉尖微蹙,這些人真是太討厭了!
“阿姑。”她的貼心小棉襖走了進來,看到姜皇后眉頭緊皺,“你有煩心事了?”
“沒甚麼。”姜長暉招手示意她坐下,“等過了元旦就要開始忙六郎的婚禮了。”
“六郎?這麼快?他不是還小嘛?”姜微驚訝。
“也不小了,他來年十三歲了,五郎不也十四歲就娶了你?”姜長暉好笑道,“說你好像大他不少一樣,我記得你們一樣大吧?”
姜微訕笑,她總覺得趙六是個孩子,那時候還整天跟在自己後面叫她阿姊,後來被趙恆揍了好幾回才沒有老跟著自己,想到這裡姜微覺得趙恆這廝真是熊孩子,她一點都沒有叫錯他。
“還有衡山那裡,我們也要送些禮物過去。”姜長暉有些頭疼,她養的二皇子和五皇女都沒這種事,夫妻感情也不錯,真不用自己來操心。
“那個理由——”姜微想到這個理由就無語,趙旻難道還認為自己女兒會生個劉邦出來?
“哪算甚麼理由。”姜長暉嗤之以鼻,“他不過只是在告訴李家,這孩子他們接受也要接受,不接受也要接受。”不然說太醫診斷錯了,等生產後又說早產,然後孩子體弱多病夭折也就掩飾過去了。
“李家願意?”姜微不解,這孩子怎麼說也是李二的嫡長子/女,他願意讓別人的孩子佔據這個位置?
“他們要是不願意,可以換個願意的人家。”姜長暉淡淡道,“你以為李家是怎麼接替你祖翁的位置?還不是因為他是衡山的家翁?沒了衡山,李傢什麼都不是。”趙旻不願意尚書省再來一個可以阻止自己的官員,所以才選了兩面不著邊的李堯。
姜微無語,選官不是選有本事的嗎?這趙旻還真是別出心裁。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姜長暉唏噓道,趙旻剛登基的時候也曾意氣風發、勵jīng圖治過一階段,她雖沒喜歡過他,但也不否認那時候他的的確還算順眼,大家都說他是個明君,結果現在——
“人總是會變的。”姜微吶吶道,先是明君後來成昏君的人太多了,基本上只要在皇位上待久了都會這樣,所以當皇帝的時間最好還是別太長了,李隆基不就是一個典型嗎?林熙回京的事情姜微沒說,趙恆讓她不要告訴任何人,姜微也覺得告訴別人也沒甚麼用,還會讓人陪著自己一起擔心。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是啊,人總是會變的。”姜長暉摸了摸侄女,“進了早膳後我們去給太后請安,她這幾天也心裡難受。”衡山在自己舉辦的宴會出了這檔子事,她當然很鬱悶。
“好。”
衡山公主有了非駙馬的孩子,就算何太后當場下了禁口令,還是傳了出去,成為人茶餘飯後的閒話,同時感慨下駙馬的度量寬宏,外帶讓不受寵的公主越發難嫁人。但在在朝堂上沒引起甚麼大震動,畢竟這算皇家的私事,御史們這次都安靜了下來,怎麼說這都是皇家的醜聞。就算御史也要看皇帝的臉色,皇帝這些天臉色真不大好,就是安修媛短時間之內是復位不了了,據說安太后把她叫了過去足足罵了一個時辰才罷休。
這事都跟姜長暉和姜微無關,她們都要準備中宮元會,這是姜微入宮後第一次參與準備元會,越到後面她就覺得越忙,而趙恆公務也比之前繁忙了,夫妻兩人也就晚上睡覺的時候能湊一起碰面了,這時候基本上姜微倒頭就睡了,趙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睡顏,不死心的親上幾口。
到了三十日晚上,皇帝也開始休息了,但這不代表官員就可以回家了,因為三十日晚上建章宮和椒房宮都要舉辦元旦朝會,百官和各內外命婦都要參加,連一直深居簡出的安修媛也出席了,皇后高高坐於上方,她下方是太子妃,而後再是按著命婦品階和輩分入座,以往身為貴妃的安清總在前方的位置,眼下一下子退了好多位,她整個人都不自在了,總覺得所有人看著自己的目光都是嘲諷的。
元會是要舉辦一夜的,女眷處尚可,基本只要說說笑笑就行了,在朝堂上大臣就不怎麼容易過關了,喝酒作詩做賦,屬於豎著走進來,橫著抬進去,就連趙恆也不例外,以往他沒成親自然沒為難他,眼下成親了,上來敬酒的人就多了。姜微熬了一宿回到東宮看著躺在chuáng上滿身酒氣的趙恆無語。
“替太子梳洗過了嗎?”姜微問。
“梳洗過了。”石文靜說。
姜微捏著鼻子扇了扇酒氣,“你們去絞些梨汁來給太子解救。”
“唯。”石文靜應聲退下,太子跟太子妃在一起的時候最不喜歡有人在場。
姜微上前想給趙恆蓋被子,卻不防趙恆一伸手就把她拉到了自己懷裡,姜微嚇了一跳,“你沒喝醉?”
“你說呢?”趙恆笑著問,一雙勾人的桃花眼波光瀲瀲,神色清明,實在不像喝醉酒的,但她爸爸以前也是,每次喝醉了比誰都正經,可真引誘他說話就知道他喝醉了,“我給你去弄梨汁。”姜微起身道。
趙恆卻緊緊摟著她,“我又沒喝醉,哪裡需要甚麼梨汁?你不是累了一晚上了嗎?陪我一起睡一會。”
他肯定是喝醉了!“好,你先放開我。”姜微哄著他。
趙恆卻翻身壓住了她,“傻丫頭,真以為我喝醉?”他低頭去親姜微,嘴裡還殘留著淡淡的酒味。
姜微伸出手去推他,“你快起來,壓的我難受。”
“微微,老頭子可能會在親耕或是祭祀禮上動手。”趙恆低聲道。
姜微一怔,親耕是古禮,每年正月天子都會去郊外親自耕種以示重農,差不多時間舉行的還有皇后親蠶禮,因先帝也是正月駕崩的,是故趙旻每年都會在祭拜先帝后舉行親耕禮,“他想做甚麼?要殺了你?”姜微驚駭的問。
“不知道。”趙恆笑著摸著她的面頰,“反正他是想趁著外翁丁憂結束前,把我們全結果了。”
姜微抿嘴。
“放心吧,我沒事的。”趙恆親了她,“我把唐賁留下保護你。”
“我沒事的。”姜微語氣輕鬆道,“他們還會對我對甚麼不成?放心吧,反正每年親蠶禮都是阿姑率領百官命婦,他難不成還敢對付那麼多命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