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老二動的手吧。”趙恆說。
衡山有男寵不是新鮮事,甚至連李家都知道,就如趙恆剛才說的,選擇了尚主就要有將來多幾個兄弟的心理準備,但一般來說公主新婚期間不大會出這種事,就如南平身為長公主,也是把孩子生足了,跟駙馬恩愛也淡了,再找男寵的,南平也不攔著駙馬找小妾,夫妻兩人各玩各的,生活和諧,是大秦出名的恩愛夫妻。衡山不是普通皇女,她的駙馬是趙旻jīng心挑選的,人品才華都沒啥太可挑剔的地方,她一開始就找男寵的確有點讓人匪夷所思。
“他們算狗咬狗嗎?”姜微想了想,找了一個貼切的形容詞。
趙恆大樂,“可不是狗咬狗。”
“那靖王怎麼會有這麼一個女兒的呢?順陵裡不都是先帝的妃子嗎?應該很老了吧?”姜微努力回想十年前,十年前她兩歲、趙恆四歲,大皇子居然已經生女兒了!太早熟了。
“沒有很老,現在最年輕的應該有三十多歲吧。”趙恆說。
“啊——”
“先帝晚年喜愛幼女,他駕崩前三年剛採選了一批民間美女,年紀最小的只有七八歲,他駕崩後這些女子都被趕到順陵給先帝守靈去了。”趙恆嘴角一曬,宮裡甚麼事都有,順陵裡同樣甚麼事都有,甚至比宮裡更瘋狂,因為宮裡的宮女好歹有個盼頭,或者能升為宮妃、或者能得恩典出宮,可順陵那些人就在等死,等死的人還有甚麼事做不出來的?宮妃私通的都不在少數,更別說那些陵園妾了。尤其是安太后沒死,順陵沒封死,裡面陪葬的物品都不知道被人偷了多少了,也就趙旻一個人以為眼下宮裡宮外都太平,他是真運氣好,趕上好時候了,趙恆感慨。
“那阿福的娘就是年輕最輕的一個?”姜微問。
“不知道,應該算吧。”趙恆對這個不清楚,誰會去統計那些陵園妾年齡,“老大要是有老二或者他那兩個弟妹半成的膽子他就不會出這種事。”趙恆感慨,安家那幾個也就老大膽子最小。
“甚麼?”姜微不解的望著趙恆。
“睡幾個陵園妾根本不是問題,問題是要知道善後。”趙恆哂笑,“他當年gān了這種事,但凡跟安清、安竣說一聲,就不會有周大福出現了。”睡個女人沒甚麼大不了的,哪怕這女人是他爺爺的女人,只要知道善後就沒問題。結果他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就放任這女人活下來,還生了一個女兒,趙恆搖頭嘆氣,對已經聽呆的胖丫頭淳淳善誘,“微微你記得,以後想做甚麼壞事一定要先跟我,我還能幫你善後。”他頓了頓對她露出滿口白牙,“不過這壞事千萬不能是找男人、女人,不然我會吃了你的。”
“……”姜微無語的看著他,半晌她勃然大怒,“你的意思就是我跟大皇子一樣蠢?”
趙恆再一次被姜微的枕頭神功打得抱頭鼠竄。
兩人在房裡笑鬧了一會,姜微心情放鬆了,兩人就一起躺在了chuáng上,姜微靠在趙恆懷裡板著手指說,“阿兄,我們以後不要修陵好不好?我們修個大大的公園,我要在裡面種滿各種花樹,有小橋流水,讓京城的百姓都能去公園裡散心。”
“這跟修陵有甚麼關係?”趙恆糊塗了。
“我們火化啊,火化後就埋在銀杏樹下,讓誰都找不到我們。”姜微笑嘻嘻的說,樹葬多美化環境,“我們建個生態園,裡面各種產出就能維持一個園子的修建了,這樣也làng費,還能讓大家以後多個去處多好。”
“……”
“阿兄你怎麼了?”姜微以為自己的話嚇到趙恆了。
“為甚麼要種銀杏樹?你喜歡銀杏?”趙恆真在考慮這種陵墓的可行性,與其讓他的陵墓將來成為藏汙納垢之所,還不如gān脆不修陵,跟胖丫頭安安靜靜的在一起也不錯。
“因為銀杏樹能活很久。”即使火化了,姜微也不想自己樹葬的樹一兩百年就死了。
“好。”趙恆低頭輕笑,“放心吧,我們會活很久的。”
“當然。”
他們小夫妻兩人絮叨的說著悄悄話,突然門外傳來白芍一聲低低的聲音,“五郎,將軍有急報。”
趙恆笑容一斂,白芍是林熙的人他知道,但奈何胖丫頭很依賴白芍,他也就忍了,反正降香和素影都是自己的人,“拿進來。”趙恆說。
白芍捧著一顆黑乎乎的木丸走了進來,初看就跟泥丸一樣,她通報是叫趙恆,其實是給姜微的,姜微看到這顆木丸神色一緊,伸手拿過木丸往兩面一掰,中間就露出一張白紙,趙恆一瞧,上面寫滿了用線條畫出來的鬼畫符,也不知道是甚麼意思。姜微隨便披了一件衣服就要起身,趙恆拉住她,“發生甚麼事了?”
“我不知道,但這顆木丸是我有此跟阿熙開玩笑說起,果然有十萬火急的事就用這顆木丸傳信。”她跟阿熙之間肯定不可能有十萬火急的事,這不會是甚麼緊急軍情吧?
“那上面寫了甚麼你都不知道?”趙恆問。
“我現在不知道,等看了書就知道。”姜微穿了了棉鞋走到博物架前取下一隻木匣,木匣裡放了幾本書,趙恆瞄了一眼,沒甚麼稀罕的,就是普通的蒙書。他只見姜微翻了一本,然後比對這那白紙上的內容,寫下了一個個的字,趙恆神色凝重了起來。
姜微也驚訝的望著白紙上的內容,“已入京、勤王。”這是甚麼意思?勤王?趙旻需要甚麼勤王?
趙恆向姜微確認,“你確定上面的話是正確的。”
“這是我跟阿熙之間特有的密語,肯定是對的。”姜微見趙恆面色yīn沉,連忙道:“我也可以教你的。”就是普通的阿拉伯數字嘛。
趙恆將兩張紙丟入炭盆,看著白紙化為灰燼後才道:“以後這種事只要告訴我就行了。”這笨丫頭告訴林熙這麼多事gān甚麼?勤王?趙恆冷笑一聲,他這勤王是勤自己吧?
“知道了。”姜微心道這人真小氣。
“好了,時間不早了,休息吧。”趙恆說。
“現在?”姜微望著趙恆,得了這麼重要的情報,他不是應該跟人連夜商量嗎?
“現在不休息那做甚麼?”趙恆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著胖丫頭著,“要不你讓我親——”他的話被姜微丟來的一隻枕頭打斷,他悻悻的接下枕頭,他就不應該讓胖丫頭在chuáng上堆那麼多枕頭的。
“阿兄。”
“嗯?”
“皇帝為甚麼要叫阿熙來?為甚麼不叫郭家呢?”姜微問,“他就這麼信任阿熙?”
“林家六親斷絕,林熙還是唯一的獨子。老頭子一力提拔他當上了安西都護,還把四丫頭許給他,一般人能不賣命嗎?”趙恆說,“至於郭家,你堂姐不是嫁了郭小六嗎?老頭子心裡就多想了。”趙四擺明了要姜元儀,郭家還肯娶她,不就是不把皇家放在眼裡嗎?趙旻疑心郭家也是正常。他唯二沒想到的就是林熙是女人,他最信任的皇叔已經把他帽子染綠了很多年……思及此趙恆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胖丫頭離開自己視線半步,尤其是對上林熙的時候,林熙是女人又如何?何太后跟她女官不也是女的?趙恆拍了怕今天格外不安分的胖丫頭,“乖,該睡了。”
姜微聽著他語氣低低的,知道他心情應該不好,誰知道自己爹一直想弄死自己都會不慡的,她仰起頭主動湊近趙恆親了親他,“阿兄我跟阿姑會一直陪著你的。”
趙恆聽了她的話,臉上的笑容由淺及深,低頭深深的吻住她。
姜微難得主動的回應著他,許久之後趙恆才柔聲道:“睡吧。”
“嗯。”姜微靠在他胸口沉沉入睡。
第二天趙恆依然寅時不到就起身了,吃了相對清淡的點心後出門了,姜微靠在靠墊上,白芍見她有些心不在焉,為她點上了柑橘香的蠟燭。這是姜微讓人制作的jīng油蠟燭,點燈的時候就不需要再燃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