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一聲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聲音不高,但是隨著說話人的停下,身後的人也漸漸停下。
“林都護?”為首一名聲音低柔的男子策馬停下,看著騎在駿馬上的俊朗少年。
“快下雪了,今天就走到這裡吧。”林熙沉聲道。
“林都護,聖人的旨意是甚麼你我都清楚吧?”那名玄衣相貌平凡的男子居高臨下的看著林熙。
“吳監軍,聖人的旨意我自然清楚,可眼下馬上要下大雪了,再找不到地方休息,說不定我們晚上就要露宿荒郊了,萬一有人生病怎麼辦?”林熙說。
那吳監軍抬頭望著那飄下的雪花,皺了皺眉頭,“好吧,那就隨便找個村莊休息吧。”
“前方就有一個荒廟,我們可以去荒廟休息。”林熙淡然道。
吳監軍似笑非笑的望著林熙,“林都護真是菩薩心腸。”
“吳監軍過獎了,在下只是不想提早bào露而已。”林熙完全不接他的話,他們一路疾行,路上儘量隱蔽自己的行蹤,這吳監軍許是下面沒了的緣故,性格yīn晴不定,路上竟無緣無故的屠了好幾個村莊,要不是林熙後來拔刀相向,並且以會bào露行蹤為由,此人還不肯收手。
“哼——”吳監軍從鼻子發出了一聲“哼”聲,“我們找地方休息。”
“敬諾*。”同樣有些尖銳的聲音響起,吳監軍身邊同樣有一批內侍。
林熙眉頭緊皺,自從收了趙旻的密旨後,這群閹人就寸步不離的跟著自己,要不是怕打草驚蛇,真想殺了這群閹貨!
“郎君。”興文快速給林熙打掃出一片gān淨的地方,給他鋪好gān草後,低聲道說:“我去燒一壺熱水。”
林熙微略一頷首,他始終記得阿識的囑咐,一定要保持gān淨,所以除非bī不得已,他都是天天換洗的。
興文趁人不注意,“郎君,眼下怎麼辦?”
“把那些東西埋好,自然有人來取。”林熙神色淡定的說,那些閹貨監視是自己,對興文沒那麼緊張。
興文點頭。
大部位在荒廟中縮成了一團,幾乎是人擠人的睡著,等天剛矇矇亮,雪一停就離開了,在大家離開後三個時辰,一行裝著薪炭的車隊路過荒廟時候暫時休息下,過了半個時辰後車隊再次往京城出發了。
宮中眼下並沒有因為安修媛的降級而減少歡樂的氣氛,何太后甚至看到自己院子裡的梅花開的好,還在宮中舉辦了一場小小的賞花宴。何太后平時深居簡出,眼下舉辦賞花宴,除了“生病”的安修媛,她不來,三位皇子妃和安昭儀也沒來,她們要侍疾,不過衡山公主和四皇女來了,陪同的還有宗親女眷和一些同皇家有親的命婦,連衡山公主的大家也跟著來了。安太后是慣例不會來的,何太后也沒想讓她來。
說是賞花,但一群嬌生慣養的貴婦和小貴女不可能真在庭院裡賞花,是故宴席是擺在花廳裡的,大門口架了一架透明的帶著淡淡綠色的琉璃屏風,隔著屏風就能看到外面梅花秀美的身姿,廳裡則燒著暖暖的炭盆。
四周壓地衣的落地花瓶裡也插上了梅花,廳內梅香清冽,后妃們一個個盛裝打扮,妝點得嬌豔欲滴。這種非正式的賞花宴才是后妃們真正爭奇鬥豔的場所,如果是宮中正式擺宴,所有人就只能穿著禮服赴宴,那還有甚麼好妝點的,一切只能依照品級來。
姜微是陪著姜長暉一起進來的,兩人到的時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到了,何太后看到她們就就笑道:“你們來了。”
姜長暉領著姜微給何太后行禮,然後眾人再起身給兩人行禮。
何太后慈愛的看著姜微,“阿識這些天恍惚又高了些。”
姜長暉對何太后笑道:“阿孃你看的沒錯,她的確比入宮的時候長高了些。”
“可見是你養的好。”何太后看著姜微的目光隱隱帶著幾分期許,東宮不是沒有媵妾,但一直沒人受孕,何太后一猜就知道想來太子不願意庶子比嫡子早出生,既然媵妾沒希望懷孕了,那就早點讓太子妃受孕也沒關係。
姜微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一想,自己過年後不是十三歲了嗎?雖然她是九月生日,這裡很多女子十三歲就懷孕生產了,所以何太后是希望自己早點懷孕嗎?姜微囧了,她還不想生孩子呢,即便是十五歲也不想,太早懷孕會容易宮外孕,這時宮外孕是絕對死啊!她起碼要等十八歲以後再開始考慮生孩子,她果斷低頭裝害羞。
姜長暉還能不知道侄女的意思,好笑道:“也是阿孃會教調人,阿識天天來你這裡一趟,人都長得漂亮多了。”
何太后大笑,“你啊,就會說好話。”
“我說的可是真心話。”
太后和皇后說得其樂融融,下面宮妃不時的湊趣幾句,還有幾個小皇女、小皇子搖搖擺擺的在宴席裡跑著,一派三代同堂的和樂景象,姜微感慨難怪古人喜歡多子多孫,孩子多一點就是熱鬧,不過她還是少生幾個,姜微實在是怕了,她兩個舅母和三位嫂子,一個接一個生,就跟生育工具一樣,太可怕了,要生這麼多孩子做甚麼?夭折率高也沒那麼生的,一生最jīng華的時光都在生娃?
衡山冷眼瞧著其樂融融的主人,臉色略顯yīn沉,這時候宮侍正好上了一道鮮魚羹,這在冬天也算是珍貴的菜式了,等閒也吃不到,衡山素來喜歡魚肉,宮侍挾了一筷子無骨的魚肉在她的碗中。衡山還沒有舉起食肆,就覺得一股讓她作嘔的腥氣,“嘔——”她忍不住gān嘔了起來。
她的舉止立刻引來了眾人的關注,“衡山你怎麼了?”何太后關切的問。
“我沒事,許是有些受寒了。”衡山說,取過宮侍遞來的帕子拭嘴,這帕子燻了她慣用的香料,以往覺得十分好聞的香料讓她感覺肺腑一陣翻天覆地,她又忍不住吐了起來。
“來人,快叫太醫來!”何太后連忙下令,又讓人扶著衡山去房裡,衡山成親也有一年多了,這樣子不會是有了吧?何太后連忙命人去叫太醫。
何太后身邊的女官也猜到了,去太醫署的時候也是叫專jīng婦科的醫正,那醫正聽說是衡山公主,想著她已經成親一年多了,又上吐下瀉,心裡大致有數了,等到了太后宮中,一把脈立刻恭喜道:“恭喜何太后、恭喜皇后、恭喜公主,公主這是有二月左右的身孕了。”
眾人一聽喜上眉梢,唯獨衡山一聲驚呼,“不可能!你這庸醫!”她厲聲呵斥道,“定是給我胡亂診脈的!”
衡山的驚呼聲讓眾人都驚了,大家皆怔怔的望著衡山公主,不解她為何要如此生氣,懷孕不是好事嗎?
那醫正也是楞青頭,“公主,若是旁的事小的還不敢肯定,但懷孕這等事,小的是短短不敢診錯的,你卻是有了二月左右的身孕。”
“閉嘴!”衡山氣急敗壞喝道。
她這樣子眾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目光往衡山的大家望去,只見衡山的婆婆僵著一張臉怔怔的望著衡山,注意他們的目光,她勉qiáng露出了一個看起來像哭的笑容。
四皇女低下了頭,掩去了眼底即將噴薄而出的笑意,衡山的夫婿四個月前代替父親、大哥回鄉祭祖,半個月才回到京城,哪裡能讓衡山有兩個月身孕?哥哥這手擺的太妙了,安清不是一向自詡堅貞嗎?還寫了一本女訓,眼下她女兒這樣了,不知道她有甚麼臉來見其他人?
衡山的駙馬目前就領了一個虛職,在朝堂上動靜不大,平時何太后跟安修媛也不會聊起自己女婿回鄉祭祖的家常,即便聊起眼下都回來半個月了,誰還能記得?大家都知道她成親了,也該有身孕了,四皇女越來越覺得這發明出避孕套的人太造福大眾了!
姜微感覺自己耳朵有些癢,是有人在說自己壞話嗎?
被衡山鬧了這麼一出,大家都沒甚麼興致參會了,草草完結。高敬德立馬派人去查,這不是秘密,一查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