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阿識在信裡也提起了,林熙揉了揉眉頭,這丫頭不會把自己當牛了吧?不過她既然說了應該是好的吧,就比如姜微每每都bī自己喝紅糖薑茶,讓他注意保暖,眼下林熙也不覺得自己每月來一次有太多的不便。“京裡還有甚麼事嗎?”林熙問。
老賀愣了愣,絞盡腦汁的想著京城的各種趣事說出來。
林熙聽了一會就揮手示意他下去,林熙從信匣中取出一封來信,這是京中趙恆的來信,上面讓他在荒漠中種幾樣這裡特有的樹木,讓他推廣種植、飼養家畜,還點出了附近地方可以種植水果,用以改善當地民生,這實在很像阿識說的話,看來他們相處的還不錯,阿識很多話都跟他說了,林熙眼底有著笑意以及一絲很淡的苦澀,阿識似乎已經不需要他了……
“將軍。”親衛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進來。”林熙將信件點燃後丟入香爐中。
“那馬賊又抓到了。”親衛入內後向林熙行禮後稟告道。
“把他帶進來。”林熙淡聲道。
親衛應聲而下,不一會兩個jīng壯的大漢壓著一個不停掙扎的人進來,那人滿頭亂髮,耳後有一道深深的劃痕,一雙晶亮的眼睛彷彿野shòu一般,“我不會投降的,有種你就殺了我!”他用生硬的漢語說道。
“那就照舊吧。”
他話音一落,讓眾人都是一驚,所謂照舊就是把這人殺了,屍體掛在城外的樹上風gān,林熙初來jiāo河城曾有這招震懾了不少人,能來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刀口舔血的人,可再刀口舔血也是血肉之軀都怕死。林家祖孫三代世鎮安西,林祖翁、林靖不算善心人,但也不像林熙一樣,只要不服從就殺,jiāo河城有三家大家族就因堅決反林熙,而被林熙滅了全族,據說連家裡的一條狗沒有放過,最後所有的人不管生前如何地位,死後都跟奴隸混在一個坑裡埋了。
他的行事不是沒人上報京裡,甚至還有御史qiáng烈抨擊,但皇帝都默默壓下了,眾人這才明白這小子後面是皇帝,皇帝就是讓他來收復軍權的,無論用甚麼法子,這認識讓不少人都安靜了下來。之後林熙又gān起了文官的事,修水利、開農田,鼓勵開荒,對於老百姓來說誰當家都無所謂,只要讓他們活下去就好。
對於當兵來說更是隻要誰給自己更多的好處,他們就會賣命,甚麼將軍個人魅力、對他們好……那些都是扯淡,利益才是最重,而林熙來了之後他們的福利待遇明顯提升,林熙不像林靖一樣貪,每次出去剿匪、或是攻打突厥部落的時候得到的好處都是讓部屬先挑,這樣的將領誰不喜歡?
興文對侍衛使了一個眼色,來人先把那人壓了下去,興文才低聲問道:“將軍可有煩心事?為何要突然殺了馬賊?”
這人是安西一帶比較出名的馬賊,來去如風,不少路過的商人都在他手下吃過苦頭。原本林熙也沒有在意,畢竟他來了安西后本身已經夠忙了,實在沒空費心去解決一個小賊,但是這小子好像跟他卯上了,他往京城送了兩次東西都被他搶了,姑且不論東西貴不貴重,那些都是他給阿識送去嚐鮮的,林熙嫌他太礙事,就讓興文領了一隊人去圍剿他,他原想興文也跟了他不少年了,對付一個區區馬賊還是手到擒來的,卻不想興文差點jiāo待在他手上,這才讓林熙重視了起來。
從小姜凜就教他不要小覷任何敵人,他親自帶了一隊人深入荒漠,終於在一處廢墟抓了他,這人居然會說漢語,林熙見他本事不錯,起了收復他的心思,一番對話後,對他三擒三縱,此人一直不服輸,林熙之前也一直挺有耐心的陪他玩耍,眼下怎麼會突出此言?
“厭了。”沒有為甚麼,就是心情不好了,想見血了。
“……”興文不解,郎君今天心情不好?不會吧,小九娘不是才來信嗎?這不應該是郎君最開心的時候嗎?“郎君,你說的沙棘油我已經讓人提煉出來了,是從沙棘種子裡提煉出來的,是否——”興文看著郎君神色稍緩,心中一定,果然還是小九娘管用。
“林熙!”嬌嫩的女聲發著生澀的漢語發音。
林熙剛緩和些的神色又緊繃了,興文臉色更苦了,哪個王八蛋又把她放出來了!
“林熙,你出來——”叮叮噹噹的聲音傳來,“你們讓開!”這話應該是對守在書房門口的林熙親衛說的。
親衛堅定不移的守在書房門口,“你們——”梳著十來條小辮子的異族少女氣得直跺腳,她面板是淡淡的象牙色,嬌嫩細膩,五官深刻清晰,在jiāo河城中絕對屬於數一數二的大美人。
“你怎麼來了?”林熙開啟書房門問,這異族少女是附近一部落首領的女兒,那部落首領是第一個歸順林熙的異族首領,林熙對他相對比較客氣,平時jiāo易時也照顧上幾分,他不同此地人的俊美讓這異族少女一下子愛上了,整天跟在林熙身後團團轉,讓林熙煩不勝煩,他都說了自己已訂婚,未婚妻是大秦的公主,偏偏這異族少女絲毫不在意,只要跟他滾一下帳篷,讓他在自己肚子裡留個qiáng壯的種就好,這大膽配種的言論讓林熙徹底黑了臉,莫說他沒種,就算他有種也不可能當種馬。
“你怎麼才出來——”熱娜歡歡喜喜的就要拉林熙的手臂,卻被林熙閃過,林熙大步往校武場走去。
“哎,林熙你等等我!”熱娜連忙追上去。
“你怎麼把她又放進來了。”興文拉著管家頭疼的說。
“為甚麼不放?她可是我們這裡最漂亮的女孩子了,郎君來這裡也不短時間了,總要有個伺候的女人吧?”管家不以為然。
“……”興文突然想到郎君突然發火是不是身體憋太久了?或者該給他找個男人?但人選是個重要問題,或者選個漂亮的,讓郎君瀉完火就殺了?
林熙走到校武場的時候,正好看到馬賊被人釘在校武場上,“他怎麼還沒死?”林熙問。
侍衛一驚,興文明明讓他們緩一緩再殺的,沒想到將軍真要殺了他,“我們馬上殺了他!”說著拔刀就要砍人。
“等等——”阿虎啞著嗓子說,“我願意歸順你。”
“沒興趣。”
“等等!我知道一個秘密!大秘密!”阿虎眼見那長刀真要往自己身上劈,連忙喊道。
林熙居高臨下的望著他,看著他的目光不帶絲毫情緒,阿虎知道這人是真要殺了自己,他咬了咬牙,誰跟他說甚麼奇貨可居!這混蛋就抓了自己三次就要殺自己!中原人真小氣!“我只告訴你一個人,但你必須要把我提拔成鎮副。”阿虎提出了自己的條件,他早不想當馬賊了,投靠安西軍是個不錯的選擇,所以他有意搶了林熙的物資,引出了林熙,想讓他對自己另眼相看,結果這廝居然現在就要殺了自己!
“如果你值這些的話。”林熙說。
熱娜雙目放光的望著霸氣側漏的林熙,“林熙你真不考慮跟我生個孩子嗎?我阿爹說了,如果我們有了孩子,我們的孩子就是部落的首領。”這才是真男人!又俊美又gān淨又英武,比起那些又髒又臭又粗魯的男人好多了。
林熙面無表情轉身的往軍營走去,“把她轟出去。”要不是看在她爹的份上,他早殺了這煩人的蒼蠅,或許是因為女人的緣故,林熙對男人對女人都沒有任何憐憫的感覺,在他心目中只有三種人,敵人、非敵人以及親人——阿識是唯一的。
“郎君!”興文又匆匆的跑了過來。
林熙腳步一頓,興文低聲道:“京裡有人來了。”
林熙轉身走入書房,書房裡已經站了一個外表十分不起眼的老人,那老人將一個密封的木匣遞於林熙後就走了。興文也退了出去,林熙看著那隻木匣,神色yīn晴不定,等開啟木匣看清那張密旨上的內容時,他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趙恆在京裡到底搞甚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