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心裡清楚,即便她跟長輩們說了趙恆的許諾,長輩們也不會真信趙恆的話,誰會去信一個十三歲男孩子的承諾?換了自己如果聽到了這件事她也不信,但眼下的情況是她要嫁給趙恆了,她之前是不想嫁給趙恆,可她既然答應嫁了她就要好好跟趙恆相處,雖然阿熙說她要是不開心了可以跟他走,但姜微並不想拿自己兩世第一次婚姻開玩笑,逃避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反而會讓自己的生活過的更糟糕。
她是希望跟趙恆好好過日子的,趙恆喜歡她,對她千依百順,她又不是鐵石心腸,怎麼能不感動,她喜歡跟他在一起,他主動跟自己許諾不要妾的,姜微相信他說那句話是真心的,他能一開始有這個心就足夠了,剩下的生活就要靠他們兩人共同努力了。趙恆一直在很努力的為他們將來而奮鬥,她也不能拖他後腿,只要不是給趙恆納妾,其他太子妃該做的事她都會做的。
趙恆聽著胖丫頭的話,緊緊的將她摟在懷裡,“等我幾年,以後我讓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趙恆保證道。
姜微皺著眉頭說,“那可不行,底限就是那麼一點點沒有的,以後我們更要嚴以律己。”以前她看史書,總覺得大部分開國皇帝那麼節省那麼嚴以律已,完全就是在做戲,可現在想來他們或許是真在做戲,但這些“做戲”正源於責任,他們明白職責所在,只有昏君才會放縱自己。
趙恆看著她一本正經的小臉,心中突然有些明悟為何祖父說的“氏族之美,實繫於冠冕”,也只有真正的世代貴胄才能教匯出這種名門淑媛吧,這才是祖父堅持要讓阿孃當太子妃的緣故?
“不過——”姜微頭趴在他耳邊,“我們可以花自己的錢私底下偷偷享受對不對?”這樣就不衝突了,反正只要她明面上不做些太奢侈的事就好了。
趙恆輕輕的笑了起來,愛憐的摟著她,“對,我們可以私底下偷偷享受。”他目光一眨不眨的望著姜微,微微你心裡可要早點把我放進去,不然我真等不及了。
姜微跟趙恆說了這麼多,心頭的鬱氣一下子消散了,媵妾甚麼的早被她忘記在腦後了,趙恆連說了幾個這些天發生的趣事就把她逗笑了,她開始無意識的跟趙恆說著他們上次見面後發生的事,這種情況一下她也就跟林熙在一起會發生。
趙恆一直認真的聽著,很多事他早知道了,但還是裝成第一次聽說,還是不是點評幾句,在說道姜元儀的時候,他淡然一笑,“微微,你那堂姐心術不正,以後離她遠一些。”
“心術不正?”姜微不解的望著趙恆,“她哪裡心術不正了?”
“你那間莊子存在多久了?你肉食多隻是今年才開始嗎?”趙恆問。
姜微搖頭。
“那她為何今年才找你呢?”趙恆說。
“因為我們這幾天才說話嘛。”姜微下意識的說。
趙恆嘴角抽了抽,“她要是有心還會找不到跟你你說話的機會?她就是看中了你太子妃身份罷了。”他見胖丫頭望著自己,gān脆以姜元儀為案列給她分析人性,這丫頭太傻了,要給她長點心眼,“她這種人不僅心術不正,而且還喜歡自作聰明。”
“你說你要是開了糖莊,你會如何?”趙恆問。
“會如何?你是問我該怎麼開糖莊嗎?”姜微茫然望著趙恆,沒理解趙恆的意思。
趙恆發現自己問錯問題了,連忙改口,“如果你開了糖莊,你會把方子瞞著家裡人嗎?”
“不會。”姜微搖頭,“為甚麼要瞞著?有錢大家一起賺,好處一起分享,親戚間有來有往,才能越處越好。”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好啊,天地下好處又不可能一人獨享。
“煉糖是bào利,姜元儀將好處全部獨佔了,一分不給別人,她要是本身有這獨佔的本事也就算了,可她現在還在依靠姜懌,她身上吃的用的,伺候的下人哪個不是姜家給的?她還這樣獨佔,她那些哥哥、嫂子能服氣?要是她這麼一直獨佔下去,到也是骨氣,可她偏偏在出嫁前又都分了出去,她想走軟硬兼施的路線,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跟人玩這種小把戲,她以為旁人都是傻子?姜懌活著還好,等姜懌死了,看姜府還會管她。”打一棒給個甜棗是上御下的最好法子,但這法子是上御下,她姜元儀是誰?本身還要依靠姜家,也就姜懌頂著,別人忍著她,等姜懌走了後,看她怎麼辦。
“不會吧,她好歹是姜家的女兒,大家不會不管的。”姜微說。
趙恆點頭,“姜家是不會不管。”姜家當然不會不管,但有時候管也看個度,這世道面子上好,私下過的苦人的多得是,只是這話他懶得說,反正跟他們無關,只要讓阿識記個教訓就是了,別傻乎乎的以為別人都是好意。
姜微沒趙恆想的那麼多,她一直覺得看東西還是看光明面好些,這樣活得自在,當然趙恆那種也不是不好,他朝堂上就要跟人勾心鬥角的,不防著些遲早被人吃gān淨,所以他們算互補?姜微想了想,把林熙給自己的侍妾也說了,“阿熙——”姜微才說了兩個字,趙恆臉就黑了,正想說話,卻聽姜微說,“他給了我幾個侍妾。”
“你說甚麼?”趙恆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給你甚麼?”
“他說這個可以當我陪嫁的媵妾……”姜微把那些侍妾的事說了一遍,“你說我要不要收下?”
趙恆沉默,這樣的女子他也替阿識準備了幾個,素影就是其中之一,但不可否認的確沒有林熙訓練的那些侍衛好,林熙是把女人當jīng兵在訓,他的那些女子只是從他心腹禁軍家中挑選出來的,“林熙給你訓練的那些女兵,你都要帶過來?”
“對,不過她們大部分都是奴籍。”良民和奴籍是完全不同的。
“那就讓她們都進來吧。不過讓她們去掉那些盔甲,東宮裡不許有女兵。”趙恆說,他還不想太戳老頭子下限,但宮裡多些微微熟悉的人,微微會生活的更舒心些。
“好!”
趙恆見她璀璨的笑容,剛想摟著她再好好親熱一番,卻不想門口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沈太傅實在忍不住了,說話時間也太久了吧?
姜微偷偷一笑,眼睛亮亮的看著趙恆,趙恆抓緊時間又親了她幾口,“微微,別擔心,一切有我,我會把所有問題都解決好的。”
“嗯。”姜微臉上浮起了紅暈。
趙恆依依不捨的放開她,替兩人整理了下衣衫後,才起身開門,“太傅。”
沈奕掃了他一眼,“太子,你該去做功課了。”
趙恆謙恭的應聲。
沈奕等趙恆退下後,和藹的招手讓小孫女過來,“阿識,你剛剛跟五郎說甚麼?”
“我跟五郎說我要睡軟枕頭,不睡硬的。”姜微說。
“……”沈奕跟小孫女四目相對,沈奕憂傷的嘆了一口氣,“女生外嚮,這會就幫著未來夫君了。”
“翁翁,我說的都是真的啊。”姜微拉著沈奕的手撒嬌,把自己對家裝的要求都說了。
沈奕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他可是記得女兒說過,阿識肯定要大肆翻新的,當時他覺得有點不妥,但又不忍心掃孫女的興致,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大婚,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就好了,可眼下——沈奕欣慰的摸著小孫女的頭,“阿識長大了。”
“翁翁,我早長大了。”姜微不服氣。
“哈哈——對,阿識早長大的,都快嫁人了。”沈奕大笑。
自從婚使來姜家納采後,姜微和趙恆的三書六禮一直在有條不紊的舉辦著,問名、納吉……皇太子婚事要比尋常人家繁瑣許多,但這繁瑣也是有百官負責,且大秦之前也舉辦過三位太子大婚,一切都是有理可循的,只需按照慣例即可。趙恆和姜微大部分時候都是很輕鬆的,偶爾還在長輩的掩護下偷偷私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