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微被阿姑的神展開給搞暈了,為甚麼阿姑會問這個話?姜微覺得最近家裡親戚都有點不正常,就比如舅父和舅母為了她的親事都快鬧感覺快離婚了,結果她跟表哥的親事就不了了之了?還有阿姑,大家信誓旦旦自己不會入宮,怎麼阿姑又突然要想自己當太子妃了?她當然不想當,當皇后多苦啊,可當著阿姑的面嫌棄他兒子是不是有點不好?
而在姜長暉隔壁,姜元儀臉色蒼白的坐在榻上,魂不守舍。
“小七娘,喝點珍珠湯定定神吧。”宮女端來了安神湯給姜元儀定神。
姜元儀呆木木的接過珍珠湯,今天的賞花宴重新整理了她的認識下限,她第一次知道趙恆他的神經病,不是突發的,是遺傳的!姜長暉跟趙恆真不愧是母子,發起病來誰都擋不住!她沒事扇安貴妃耳光的事她早有耳聞,她做夢都想不到她連大皇子都打,好歹也是快年近三十的親王,她真說打就打。他們母子這麼囂張真好嗎?趙恆真不怕趙旻廢太子?哦,不,趙旻今天已經說了要廢太子了,然後皇后就生病了,王夫人和謝則也到了太后宮裡哭訴,聽說外面東宮的屬臣們都跪了一地,就是剩幾個大boss沒露面了……
姜元儀想的頭都疼了,今天到會的那些大家貴女講到底就屬於只剩身份的人,祖上再輝煌,家裡也開始沒落了,和她家完全不能比,她爹再爛現在好歹也是一方郡守,據說政績還不錯,她爺爺更是實權在握戶部尚書,歷史上姜元儀到底是怎麼當上太子妃的?趙恆都鬧成這樣了,為甚麼還娶不到姜微?難道姜家瞞著他偷偷讓姜微和沈七定親?不對啊,趙恆都差點打殘沈七了,姜沈兩家定親肯定瞞不過他,那姜微為甚麼會嫁給沈七?姜元儀很想現在就去告訴趙恆,姜微會嫁給沈七,但趙恆那變態聽到這句話會有甚麼反應?肯定是殺了她吧?姜元儀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挫敗,那種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跳火坑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安太后、何太后都是喜歡清靜的人,平時兩人的宮室也是安安靜靜的,但今天卻是難得的熱鬧,宮內王夫人跪在兩宮太后面前放聲大哭,“我那個女兒入宮後就一直戰戰兢兢的伺候著聖人,無論是宮務還是子嗣方面,哪裡做得不對了?居然惱得聖人要廢太子?老婦教導無能啊——”
謝則冷聲道:“皇后乃後宮之主,同太后一同掌天下命婦,臣妾敢問太后,難道皇后連一個貴妃都不能教訓了嗎?大皇子雖已封王,可還是皇后的兒子,母親教導兒子還有不對的地方?”
“先帝啊,當年你說我姜家的女兒有母儀之態,堪為東宮太子妃,如今她卻連個妃妾都不能教訓了。”王夫人哭聲悲慼,謝則一口一個臣妾,語氣謙恭,問題尖銳。
安太后只覺得太陽xué突突的跳,心口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何太后也臉色鐵青,兩人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好好的一場賞花宴居然會鬧成這樣,這件事要從頭說起。
姜長暉平時看著懶得理會宮務,但她處事能力是沒話說的,既然打定主意要給兒子挑個好娘子,她就命人jīng心舉辦了一場賞花宴,她愛吃愛玩愛享受,能入她眼的無一不是最頂級的東西,賞花宴上每一處小細節當讓人驚喜非常,讓到會的小貴女皆驚喜非常。參加百花宴的並非全部都是太子妃的候選人,也有單純陪客的,還有諸位貴夫人、宮妃和王妃們,眾人看到這些jīng致可愛的小擺設,興致勃勃的討論起來,宴會氣氛一開始是非常和樂,直到——
“嗷——”一聲淒厲的shòu嚎打斷了歡聲笑語的百花宴,也讓諸多貴婦、貴女花容失色,很多參加了狩獵場的人,甚至想起了四皇子的那一幕,有些甚至嚇得捂住了眼睛。
姜長暉和王夫人低聲說笑,聽到這聲shòu嚎,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難看的讓人去查詢,她第一反應就是有人要打擾她的賞花宴,可下人傳回來的訊息讓她臉色發青,的確是有人想搗亂她的賞花宴,但搗亂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親兒子!
“原來阿孃你在這裡。”趙恆一身緋紅的衣衫,手持一柄牙骨折扇笑盈盈的走了進來,笑容和若chūn風,貌若太華皓月,炫目的讓人幾乎不敢直視。到會的小貴女們一個個的羞紅臉,目光含情的朝趙恆脈脈望去。
“你做甚麼?”姜長暉本來就對兒子讓阿識親事不上不下不滿,眼見他居然還敢來搗亂自己的賞花宴,更是沒好氣。
王夫人輕輕的捏了捏女兒的手,示意她跟五郎好好說話,王夫人也就三個孫子、一個孫女、一個外孫,這五個孩子各個都是她的心頭肉。
“阿婆。”趙恆先是親熱的叫了一聲王夫人,然後轉身對姜皇后道:“阿孃,我在同人一起玩呢。”
“你玩甚麼要發出這種聲音。”姜長暉沒好氣道。
“好玩的東西,阿孃要看嗎?”趙恆對姜長暉笑得異常乖巧,姜長暉心中警鈴大作,正待阻止,奈何趙恆已道:“此處多有不便,諸位可去孤的別院一觀。”趙恆風度翩翩的邀請著眾人。
很多被他笑容迷暈的小貴女都下意識的站了起來,大家被趙恆這麼一說,心裡都起了好奇之意,唯獨姜元儀有些遲疑,趙恆這神經病有這麼溫柔的時候?他不會是不懷好意吧?不得不說姜元儀太瞭解趙恆了,知道他肯定會做不好的事,但她還是低估了趙恆的下限!
趙恆說的別院,就在皇后舉辦賞花宴的附近,此處都是皇家園林,離皇后的宮室有不遠的距離,皇家舉辦宴席賞花,大多在此處進行,趙恆身為太子,理所當然的在花園裡劃了一處作為自己的別院,平時等閒不得入內,姜長暉都沒去過兒子的別院,她對兒子的別院沒甚麼興趣,“你們年輕人去玩吧,我就在這裡了。”
王夫人也頷首笑道:“我這把老骨頭就不折騰了。”
趙恆本來也不準備讓她們去,畢竟一個是自己阿孃、一個是阿婆,嚇壞了她們就不好了,倒是她們——趙恆對著那些對自己露出噁心目光的小貴女們,嘴角勾起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壞壞的笑容更是迷倒了一片人。
“怎麼說他都是你兒子,哪能這麼給他沒臉呢?”王夫人等趙恆走後,趁著眾人注意力轉移,輕聲責備著女兒。
“阿孃你根本不知道這孩子有都頑劣!”姜長暉氣道,“阿識的親事不就是被他鬧成了那樣?”
王夫人搖頭,“五郎有這麼多表妹,他又沒指名道姓,也不算害阿識,如果真有人嫌棄了,那麼就是那家人人品不好。”其實王夫人心裡還是隱隱有絲期盼,希望孫女能嫁給外孫的,這兩個孩子多登對啊,她看了這麼多小貴女,就沒見一個比自己孫女漂亮的,配五郎實在太委屈五郎了!
皇帝反對又如何?當初趙旻還反對立五郎為太子呢?最後還不是立了?這些年趙旻反對的事多的去了,老頭子就是太小心,整天怕這個怕那個!要她說直接讓五郎當皇帝、阿識當皇后才好!王夫人家裡被趙家滅的差不多,過了幾十年才緩過來,王夫人天然對趙家有種厭惡,當然五郎除外,那是她外孫。
“你就縱容他吧!”姜長暉惱道。
“我——”王夫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無數撕心裂肺的尖叫。
姜長暉和王夫人面面相覷,“壞了!”姜長暉臉色大變,她怎麼就糊塗了,這小子哪天不闖禍就不安分,他到底gān了甚麼事!
王夫人也被這尖叫下了一跳,等眾人趕去別院的時候,入院就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很多小貴女花容失色的癱軟在地上放聲大哭,而趙恆依然一身緋衣翩然,這小子居然還一臉失望,“這麼一點小事就嚇到了你們了?”
姜長暉目光順著很多人呆滯的目光望去,一看之下臉色微變,別院居然用鐵架搭起了一個圍欄,裡面站了一個身高起碼有六丈、渾身血淋淋的壯漢,那壯漢手臂都比常人的大腿還要粗,他一手還拎著一條灰茸茸的東西,地上還到了另一半灰茸茸的動物,看起來像是一頭láng,這頭láng竟然被這壯漢一下子撕成了兩半,血流了一地,姜長暉甚至還瞄到了一些灰白的內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