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囂張的趙恆
趙恆話音一落,眾人“撲通”都跪了下來,四皇子帶來的幾個伴讀渾身都軟了,平時他們也常來崇文館挑事,也沒見太子發那麼大火。趙恆大部分時候都是無視他們的。
“你說我崇文館的人是蠢豬?”趙恆目標轉向別人,他再生氣的時候都沒這麼罵過胖丫頭,他倒是居然罵了?
四皇子見他不找自己了,鬆了一口氣,偷偷地溜到了一旁。
“五——五——”那人連話都說不順了,想求饒卻被趙恆一下鑽心腳,踢得胸口憋著一口氣上不來,臉都青了。
“都給我拖下去狠狠打!”趙恆一聲令下,現場立刻一片哭爹喊娘,“五郎饒命!五郎饒命!”
“四郎!四郎!你替我們給五郎說說情啊!”還有人喊道。
四皇子倒是想求情,可看到趙恆正盯著自己,他打了一個寒噤,不敢說話了。
“趙恆,你別太過分!我阿耶可是你親叔叔!你敢動我?”四皇子帶來的人中還有是宗室子弟,“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奴才!”
趙恆看著自己的堂兄弟,“放開他們。”
那些宗室弟子鬆了一口氣,卻不想趙恆對最先開口說話的人就是一腳,將人踢翻在地上,用腳狠狠的踩著他的臉,“打你?我殺了你又如何?你父還能成為劉濞*?”趙恆惡意嘲諷,腳下跟著用力,那宗室弟子臉都曲扭了,卻再也不敢反抗,嘴裡是發出含糊的聲音。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瘋子!
但同時眾人又難掩怨恨的看著四皇子,是他帶著他們過來的,結果罪魁禍首沒事,他們都跟著捱打了。人性往往都是如此,對完全bào力碾壓的人不敢反抗,卻會怨上那些跟他們差不多人,趙恆也正是如此才選擇暫時放過小四,反正收拾他有的是機會。這次之後還能有幾個人肯跟著你辦事。
石文靜則偷偷招來醫正讓他先醫治被趙恆踢得快沒命的倒黴蛋,你說這不是作死嘛?太子那麼壞的脾氣,都從來沒對小九娘動過一根手指,還時常被小九娘打的抱頭鼠竄,你一個沒身份靠後妃起家的人混入五郎和四郎的爭鋒,不是覺得自己活得太久了嗎?
待大皇子和沈奕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一片哀鴻遍野了,大皇子倒吸了一口涼氣,“五弟,你怎麼能如此失禮!”
“失禮?”趙恆站在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來我崇文館鬧事,當我東宮是擺設?十率是泥捏的?甚麼時候我的地方連下三濫都來了?還是大家以為我東宮是東市?”
趙恆這句話重了,大皇子語塞,“五郎——”二皇子想說話。
趙恆冷眼望向二皇子,“孤同大兄說話,二兄可有異議?”意思就是我們說話,你算甚麼東西也能隨便插嘴?
二皇子默默的把勸說的話嚥了下去,阿舅說了現在主要是安置捱打的人,不然他們連自己身邊的人都護不住,還談何其他?二皇子苦笑,難怪阿舅不願出面,他要是來了被趙恆罵,他們這次臉就丟大了!
“都是小孩子鬧事,過去就過去了,五郎無須如此動氣。”沈奕這時才邁著四方步慢慢踱進來,一臉慈祥的微笑,“小懲大誡就行了,誰家幼時沒有個淘氣的孩子?以後記住不要這麼淘氣就好了。”沈太傅修仙多年,氣質越發脫俗,他這番話讓在場很多人熱淚盈眶,朦朧間都看到沈奕身後的光圈了。
趙恆聽了沈奕的話,臉色緩和了下來,“遵太傅教誨。”
大皇子和二皇子忙命下人把受傷的人抬回去。
“這——這些所為何事?”錯愕的聲音響起。
眾人抬頭一看就見一名中年清瘦男子站在門口,沈奕看著這人,笑容越發慈祥,而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臉色都變得有些詭異。這人叫夏錚,非東宮屬臣,而是中書省的諫議大夫,所謂諫議大夫就是諫官,而這夏錚當諫官當到甚麼程度呢?就是以趙旻的好脾氣有次被他氣暈了,都指著他鼻子罵道:“夏錚?我看你是瞎掙!”從此以後夏錚就多了一個外號——瞎掙!
夏錚看到一地被禁軍打得哭爹喊孃的紈絝,心中大為解氣的同時又肅容對太子道:“五郎,不知這些人所犯何事,引來你如此震怒?”
夏錚的話讓大皇子、二皇子心裡破口大罵,好你個瞎掙!有意鬧場是吧?還嫌我們丟臉不夠!
“他們來我崇文館鬧事可算?”趙恆懶得跟這人計較,這就是一條逮人就咬的瘋狗,按著趙恆的性子要能他做主,早把瞎掙打死了。
“五郎何處此言?”夏錚問,總不能你說他們鬧事就是鬧事吧?
沈奕朝著夏錚略一拱手,“夏大夫。”
“沈公。”夏錚對沈奕還是很恭敬的。
“此處有一文將此時來龍去脈都寫清楚了,夏大夫一觀便知。”沈奕從袖中取出一卷蠶繭紙。
夏錚雙手接過,開啟紙捲入眼便是讓人十分賞心悅目的正楷,雖尚帶幾分稚氣,但已筆致圓通、外柔內剛,夏錚也是書法大家,一見這字就心情好了些,這書法已有風致,稍加教調,未嘗將來不是一位大家,再細看內容,“丙寅之秋,七月上弦,新明縣開國男子明至崇文館詈語,‘誦文百遍,愚如彘!’……”
夏錚臉一下子黑了,這些紈絝弟子哪裡知道經學研讀豈止要誦文百遍?還說蠢如豬?你們才蠢如豬!
“弘文圍眾,皇四子於上,皇六子於下,言不合,毆之……”夏錚瞄了四皇子一眼,原來是他來鬧事。
“……然皇四子於室中疾呼:‘彼宮女子也!’……”夏錚皺了皺眉頭,這四皇子城府未免也太淺了。
這篇不過百餘字,卻把事情的經過講述的清楚明瞭,若非字跡由帶著幾分稚嫩,通篇的語氣來看也是崇文館的學生,夏錚真以為是崇文館某位校書所寫,他對沈奕拱手道:“沈公後繼有人。”
“哈哈,夏大夫謬讚了,小孩子家當不得如此讚許。”沈奕捻鬚大笑,嘴上謙虛,但語氣中的得意卻怎麼都瞞不住,不由讓人好奇到底誰能讓沈奕如此得意。
夏錚一面命人將蠶繭紙上的內容抄錄後,一面對大皇子、二皇子和四皇子正色道:“此事我會如實向聖人稟告。”這是皇子帶頭打群架,性質太惡劣了!需要大加批判!
三人面無表情,鬧成這樣阿耶還能不知道?
趙恆等三人離去後,尤不解恨,轉而噴身邊的侍從,“怎麼守衛的!連瘋狗都放進來了!今天所有輪值的人都——”
“咳咳咳——”沈奕一陣咳嗽。
趙恆望向太傅,目光中含著警告,他最好給自己一個很好的理由。
沈奕手指了指上面,趙恆突然想到,杖責是要去衣的,打板子的都是男人,而胖丫頭就在書閣上?書閣能看到打板子嗎?“都給我罰三月的俸祿!”趙恆怒氣衝衝的說完,甩袖往藏書樓走去。
“上帝保佑!”這是通道的。
“菩薩保佑!”這是信佛的。
唯獨江七撓了撓腦袋,捂著黑青的左眼,偷偷戳了戳李十九,“五郎今天怎麼了?”居然脾氣這麼好,他不會是生病了吧?
李十九白了他一眼,沒說話,當然是去看未來的娘子了!李十九捂著被打腫的嘴巴,嘶——好疼!
趙恆一鼓作氣衝到樓上,姜微正好奇的想往視窗看被高敬德攔住了,“小九娘,外面就是挨板子的人沒甚麼好看的。”
姜微一聽是挨板子就沒興趣了,“阿叔,翁翁甚麼時候能上來?”
“胖丫頭。”趙恆叫道。
姜微回頭,趙恆走到她面前,打量著她,“沒事吧?沒波及到你吧?”
姜微搖頭,高敬德悄悄的退下。
“你笨蛋!他們來找你麻煩你不會上藏書樓!”趙恆確定她沒事後直接罵道,“早讓我送你進來就沒事了。”
姜微低著頭不說話。
“你怎麼了?啞了?”趙恆以為她被自己罵生氣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以後就沒人敢動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