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你快贏了嗎?”好奇的聲音響起,姜微抬頭一看,就見一張圓圓的蘋果臉,姜微對她笑了笑,蘋果臉也對她甜甜一笑,“表姐。”
“我快輸了。”七郎坦白道。
“怎麼可能!”三娘不可置信的望著姜微,“表姐,你能下贏小哥?”
“是阿兄一時失誤。”姜微坦然道,她靠的還是成年的心理,下錯几子後不慌亂,能想到改善的方式,七郎心性還達不到這個程度,但也很不錯了。他一看就是平時不怎麼輸棋的,不想自己平時一直輸棋,輸慣了她考慮的就不是怎麼贏,而是想著怎麼輸的不太難看。
“表姐你太厲害了!”三娘崇拜的望著姜微,“我還以為沒有人能贏小哥了呢。”她補充道,“連四哥都贏不了小哥。”
“咳咳——”二孃和七郎同時輕咳起來。
三娘也自覺失言,笑嘻嘻看著兄姐,她是嫡幼女,如果說沈漣和柳氏對幼子寵愛中還帶些嚴厲的教導,對三娘就是一味的寵愛了,養得她心無城府。
姜微說:“那是四表哥讓著七表哥吧,就像我平時還能贏我祖翁的棋呢。”好吧,姜微有時候輸狠了會很傷心,抑鬱的跑去找姜恪下棋,還是祖翁最好,每次都讓著自己。
七郎生怕小妹再破壞四哥名聲,連忙問:“小妹,你們怎麼來了?”四哥是他們兄弟中最憨厚的一位,對兄弟姐妹都很好,他可不能坐視小妹這麼破壞四哥名聲,雖然四哥不會在意。
“我們來找你們玩啊?”三娘指著丫鬟手中的花籃,“表姐,摘花玩嗎?一會我們讓蓮姨做花糕給我們吃,蓮姨做的糕點可好吃了。”
搖搖擺擺跟在三娘身後的四娘含著手指頭用力的點頭,她姨娘做的糕點最好吃了,二孃耐心的將手指從四娘手中抽出,給她擦了擦手指上的口水,“四娘,不要含著手指,手指髒。”
四娘懵懂的看著二孃憨笑,粉嘟嘟的小臉和蓮娘如出一轍,姜微好久沒見萌蘿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胖乎乎的小臉,“四娘今年幾歲?”看著她一直被rǔ母抱在懷裡,應該不會很大吧。
“三歲。”三娘對小妹看得很緊,本來她是家裡最小的,如今多了一個更小的,她就把庶妹當娃娃養了,“表姐,你看四娘今天的髮辮好看嘛?”
“好看。”姜微見她期待的小眼神就知道這髮辮恐怕是她梳得,三娘手很巧,梳得的確很漂亮,“衣服和小荷包也配得很漂亮。”姜微繼續說。
“表姐你也喜歡這個小荷包?”三娘拉著姜微的手手舞足蹈的說了起來,二孃和七郎時不時的在一旁說上幾句,四個表兄妹玩的很好。
沈沁看女兒跟表兄妹相處那麼和諧,心中暗忖,果然阿識不是跟同齡人玩不了,還是沒找到合適的,她跟阿熙不就玩的很好嗎?其實無論是姜家還是沈家,孩子都不少,怎麼可能沒有跟女兒同齡的孩子呢?只是阿識在姜家的身份,讓孩子們都受了大人的教導,不許欺負阿識、不許弄哭阿識,孩子哪裡受得了這種束縛?再說別家都是圍著男孩打轉,唯獨阿識打小就是大哥親自帶大的,吃穿度用走的都是外帳,連她三個兒子都沒有私產,大哥記在阿識名下的田產已經不少了,這是他們大房的私事,可人家難免看不慣了,就對阿識避而遠之了。
而自己孃家,沈沁苦笑,大哥的孩子都比阿識大上不少,都已經娶妻生子了,怎麼可能跟阿識玩?他們孩子倒是可以,但阿識是長輩,且父親這些年對阿識的疼愛超過了孫子、曾孫,讓她侄媳們心中不滿。沈家嫡親的孫子還比不過外孫女了?大家縱然嘴上不說,可孩子是最敏感的,長輩的想法孩子知道了,就會離阿識遠遠的。更別說阿識還長他們一輩,誰願意叫一個比自己小的娃娃為長輩?
沈沁不惱侄媳婦、孫媳婦,她跟大嫂、二嫂的感情是多年處出來的,跟侄媳、侄孫媳也不熟悉,人家心裡有氣也正常,她畢竟是出嫁的女兒,姜家都是那樣,她能要求沈家如何?沈沁甚至擔心大哥他們再這樣下去,謝氏和顏氏心裡會不舒服。沈沁認為家翁、大哥完全沒有必要這樣,阿識還缺那麼點東西不成?可這事又不好提,不然就像自己在抹黑謝氏、顏氏,她們對阿識可是很疼愛的。
這些事李氏也都知道,可孩子長大了娶了媳婦,心就琢磨不透了,家裡孩子又多,哪有可能想法一致?所謂不聾不啞不做姑翁,只要面子上過得去,她也懶得跟媳婦、孫媳婦計較,反正小姑也沒計較。看到二弟家的幾個小孩子能跟阿識這麼玩得來,她也鬆了一口氣。
王夫人等人是在沈家進了午食後才回去的,回去的時候王夫人笑眯眯的逗孫女,“阿識喜歡錶哥、表姐嗎?”
“喜歡。”姜微知道阿婆在逗自己,故意順著她的話說。
“那阿識最喜歡誰呢?”王夫人問。
“阿識最喜歡阿孃。”姜微才不踩阿婆的陷阱。
“撲哧”大家都笑了。
沈沁摟過女兒吧嗒一口,“阿孃也最愛阿識。”
姜微著趴在阿孃軟軟香香的懷裡,世上只有媽媽好。
“鬼丫頭!”王夫人點點孫女的額頭,她對沈沁說,“我聽說七郎讀書很用功?”
“二嫂說他平時不愛玩,就愛捧著書看。”沈沁說。
“既是如此,那就讓他一起去崇文館上學吧。”王夫人實在是怕了外甥女兼媳婦的異想天開,這七郎看著不錯就培養下,說不定以後就是一個好孩子。
“我一會派人去同二嫂說。”沈沁喜上眉梢。
姜微趴在沈沁懷中,心不在焉,也不知道阿熙這幾天如何了?傷口好了嗎?他怎麼也不傳個信給自己。
而此時的林家——
“啪!”巴掌拍在肉上的聲音。
如果姜微在,她一定會大吃一驚,在她心目中和善的薛姨正高高的舉著手,對著林熙的臉就是狠狠的一巴掌,聲音是那麼響,林熙的臉被打偏了,臉上浮起了清晰的指印。
房裡只有林熙的rǔ母、薛氏和林熙三人,林熙的rǔ母眼見自己從小帶到大的孩子如此,忙上前拉著薛夫人,“娘子,你這又是何苦呢?既然小娘子已經知道了——”
“他知道甚麼!”薛氏雙手緊緊的握住林熙的雙肩,手指都因為用力而泛白了,她語氣急促而激動的嘶喊道,“阿熙,你是阿孃的兒子!你是男孩!男孩!”她因說的太急,一口氣透不上來,捂著嘴嗆了許久,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紅暈,身體也彎了下來,厚重深衣下的深衣是那麼的纖細,手腕細的成年男子的手掌可以一手環住兩隻手腕。
林熙靜靜的站著,默默的看著薛氏,過了好一會,他才上前彎腰扶起母親,“阿孃,我去喚醫正來。”
薛氏卻不管自己的身體,而是緊緊的握著林熙的手,“阿熙,你聽阿孃說,你別信那些人的胡話,你是阿孃生的,阿孃難道還會騙你?你真是男孩!將來會長成文武雙全的郎君!你還會娶妻,還給阿孃生孫子的!你不是喜歡阿識嗎?你再努力努力,把阿識娶回家,阿孃會對阿識很好的!”她雙目隱隱泛著淚光看著兒子,目光中含著濃濃的期盼,亮得驚人。她身體不好,平時多走幾步都喘,但此時她握著林熙的手,用力之大甚至讓林熙都覺得手腕疼了。
☆、48姜微的目標
林熙任母親抓著自己,過了好一會他才低聲道:“阿孃,我是你女兒。”
“你不是!你是我兒子!”薛氏聲音淒厲。
林熙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手輕翻就掙脫了薛氏的手,“阿孃,我給你找了一個庵堂,在城外大業寺附近,環境很清靜,你同阿姆去那裡休養吧。”林熙輕聲道,他要去禁軍,大部分時間都會在軍營,想來父親想下手也只能在家中下手,他把薛氏送走一來是保護她,二來也是為了行事方便。大業寺是皇家寺廟,裡面的姑子大多為前朝妃子,守衛極嚴,很多大戶人家也在大業寺附近蓋別院供女眷清修養病之用。想來父親也不敢在大業寺附近動手,他現在肯定最想殺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