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三聽著二哥的話眼睛都亮了,“好,我這去跟四娘說!”說著就要起身。
裴二卻說:“她正和姜九娘說話,你莫去打擾了他們。”
裴大道:“這姜家也太放縱太過了,男女七歲不同席,姜九娘也有七歲了吧?居然還這麼隨意的同外男出來遊玩。”姜微此番行事唯一讓裴大看得上眼的便是她覺得簡家四姐妹踢燕子踢得好,讓她們去家中獻藝,還算想著長輩,這也是裴大最後不反對裴二讓簡四娘賣進來的主要緣故,這人還能踢燕子逗母親歡心。
“不是還有女眷作陪嗎?更別說小九娘身邊下人可不少,林小郎和姜家也有通家之誼吧?”裴二從來不覺得女子就應該關在家裡,“小九娘還一團孩子氣,出來見些世面也不錯。大兄,你也能阿嫂出來走走。”
“女子當貞靜淑德,以紡績為要,無事出門作甚?”裴大一臉不悅。
裴二也不再勸,畢竟這是夫妻兩人的私事。
裴家三兄弟商議完畢,連柳大家的獻唱也不聽了,就帶著裴三離去,姜微則同簡四娘商定了三日後登門獻藝,簡家四姐妹見了姜微後,歡天喜地的應了,四人都是人jīng子,一看就知道姜微出身不凡,雖然她衣服穿得很簡樸。
“四娘,今日你可算見了兩個夫家人了。”簡二孃打趣阿妹道。
簡四娘撇嘴,“甚麼夫家人,哎!可惜了少了一個大戶。”簡四娘一開始就沒準備同裴三當真,就是準備從他哄些錢財罷了,當真把男人的話當真,下場只有可能是草蓆一卷被丟到亂葬崗去了,高門大戶那是她們這種人能進去的。
“好了,別胡鬧了,這幾天好好休息,三天後我們帶五娘一起去。”簡大娘說道。
“作甚帶五娘,她還小呢。”其她三姐妹不解,她們之間沒血緣關係,她們都是簡大娘這些年收養的棄女嬰,簡家一共有七姐妹,五娘今年才十歲,六娘和七娘年紀就更小了。簡大娘會踢毽子,就教妹妹們踢毽子,幾人靠賣藝為生。苦是苦了點,可比平康巷那些jì子自在些,不然依照簡大娘人老色衰的年紀,只會被鴇母扔到最低下的私寮去,那種地方哪怕是老jì都活不滿半年。
“當然是哄那小娘子開心了。”簡大娘說,“我看那個小娘子很喜歡我們踢得毽子,帶五娘去露上幾手,說不定能讓小娘子看中留下,對五娘也是一條出路。”
三娘奇道:“為何不讓四娘做?四娘燕子是我們中踢得最好的。”
四娘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我年紀大了,壞毛病也多,人家肯定看不上。”五娘踢毽子天賦是她們姐妹中最差的,可卻是她們七人中最老實的,想來大姐也是看上了這點。她這種油嘴滑舌的,正經人家是看不上的。
簡大娘點頭,“只要五娘熬出頭了,我們姐妹也有盼頭了!”常年在江湖行走的簡大娘很清楚,靠男人是靠不住的,討好男人為的是從男人手下討點財物,想要終生有靠,就必須要討好女人。她見過不少跑江湖的姐妹當妾後因為一心伺候主母,得了主母的歡心,安逸過活的;沒見過只顧著討好男人最後有好下場的,大部分能得一張草蓆已是大幸。
姜微看了一場jīng彩的毽子,又欣賞了柳大家的歌喉,心滿意足的回家,回家的時候姜恪和姜凌尚未回家,王夫人、沈沁和姜微的大嫂謝氏、二嫂顏氏去了西府,她的堂嫂貌似有孕了,大家賀喜去了。姜微梳洗完畢,換了衣服就去找姜凜了。
姜凜在看書,見姜微進來了,放下書卷笑問,“玩得開心嗎?”
“開心。”姜微偎依到大伯身側,“大耶耶,我今天看到有人踢燕子踢得好,我想讓她們來我們家裡好不好?阿婆、大娘和阿孃一定喜歡,還有兩位嫂嫂。”姜微已經跟簡大娘說定了,不過她還是跟大伯說一聲,當然大伯肯定會答應的。
姜凜莞爾一笑,“好,我明天讓乙孟去聯絡。”乙孟是姜凜的親衛,屬於全能型的人才,姜凜大部分事務都是他來管理的。
“好。”姜微習慣性的想蹭到大伯懷裡撒嬌,但想想自己已經大了,還是坐直了身體。
姜凜笑著將她摟到了懷裡,輕拍著她的背,“今天除了看人踢燕子,還做了甚麼?”在姜凜心中,無論侄女長得多大,都是那個軟軟嫩嫩的小寶寶,更別說小丫頭現在還沒長大。
“還聽了人唱歌,我還遇到了裴姊夫兄弟。”姜微被大伯拍的都困了,眯著大眼將遇到裴家三兄弟的事說了一遍。
姜凜點頭,“裴家家教嚴,看來裴三是瞞著父母兄長出來的。”
姜微咯咯笑道:“我還聽四娘說,他每次說好打賞她們的財物,都同最後到手的財物不同,少了一半是好的。”
姜凜一笑,裴家那幾個兄弟,老大太迂、老三太混,老四、老五年紀小,看不出甚麼,唯獨老二鶴立jī群,算得上是人中龍鳳。他見姜微一邊跟自己說話,一邊揉著眼睛,“困了?去房裡休息一會,等你大母、阿孃回來了就進哺食了。”
“嗯。”姜微揉著眼睛往自己的房裡走去,她有一段時間是養在大伯、伯母身邊的,後來爹孃回來後,她在大伯院子裡也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房間,有時候讀書讀累了,就在房裡休息一會。
謝則聽說姜微回來了,處理完手上的事宜,就回了院子,就見小丫頭揉著眼睛,往chuáng上一躺閤眼就睡了,謝則給侄女蓋好被褥,親了親她睡顏後才出來問姜凜道:“怎麼這麼累?不是說出去玩了嗎?”
“能不累嗎?”姜凜給妻子倒了一杯茶,“甩開丫鬟,爬牆去找林熙,又出去玩了一圈,看人踢毽子、唱歌,可比我們忙多了。”姜凜調侃小侄女。
“爬牆——”謝則目瞪口呆,隨即不可思議望著姜凜,“你居然教她爬牆!”
“不然呢?讓她偷偷爬?掉下來怎麼辦?”姜凜神態自若。
謝則啼笑皆非,聽說姜微爬牆去找林熙,她皺了皺眉頭,“你還真準備讓她嫁給林熙不成?”謝則是一萬個不願意侄女嫁林熙的,除非有不得已的原因,不然她是堅決反對女孩子下嫁的,世間女子下嫁,日子真過得好的沒幾個。
“除非天底下世家子死絕了。”姜凜雲淡風輕的說著決絕的話,並非林熙不好,也不是他一定要拘泥於門戶之見,而是阿識走這條路將來會很辛苦,她也不是林熙不嫁,何必讓去受那個苦嗎?世間永遠對女子最苦,男人能走錯路,女子半點錯都不行。
“那你還讓阿識去找他?”謝則也搞不懂姜凜的想法了。
“你還記得阿識小時候,一心想要爬樹,小小的人兒整天圍著這棵樹打轉嗎?”姜凜提起侄女就是一臉笑意。
謝則嘴角也泛起柔和的笑意,“怎麼不記得,爬不上就趴在樹gān上怎麼都不肯下來。”侄女打小給他們夫妻不知道添了多少笑料,但也讓他們心裡多了無數牽掛。
“後來我讓人教了她爬樹,她爬過幾次後就不爬了。”姜凜道,“最近她又想學爬牆了,就讓人教她學爬牆,她學會後也就爬了兩次,我相信她以後就不會爬了。”阿識骨子裡就是一個聽話的乖孩子。
“你的意思是——”謝則若有所思的望著姜凜。
“林熙對阿識來說就是那顆樹、那堵牆,如果我不許他們在一起,莫說阿識會揹著我跟他偷偷往來,連阿祈都會。”姜凜提起自己弟弟、弟妹就頭疼,這對夫妻年紀也不小了,可就不見他們長進,他敢保證自己如果明確拒絕,回頭這對夫妻敢幫阿識私奔!
謝則不說話,她目光中明確表示了,寵壞姜凌是你。
姜凜苦笑,阿凝和阿祈都小了他和二弟不少歲,他和阿凝成長最重要的階段,正巧遇到他重傷、二弟戰死。他們的事情讓父親對自己教養孩子的方式產生了懷疑,他知道父親不止一次後悔讓他們上戰場,有此失言曾說情願他跟二弟都是紈絝也好過現在。這些姜凜都看在眼裡,卻不知道應該怎麼開解父親,所以父親對阿凝、阿祈放縱太過。姜凜扭轉不了父親的思想,待姜律大一些,就把他接到了身邊教養,他是真擔心父親在三個侄子身上延續對阿凝、阿祈的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