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害!翁翁好厲害!”姜微拍著巴掌給沈奕鼓掌,她雖沒看清剛剛外公做了甚麼動作,但是這木頭不是事先切好的嗎?這就是古代功夫?姜微感覺自己心中某塊神聖的豐碑開始坍塌了,事實不要這麼幻滅好麼?姜微心中小人淚流滿面。不過外公為了哄她開心,居然親自給自己劈桌子,姜微很感動,外公對她真好!她很主動給外公梳理他的美髯,再加上幾句膩死人不償命的甜言蜜語。
沈奕被小孫女崇拜的目光一瞄,心中飄然,其實以沈奕的功夫,想要將這書桌桌角劈下來、或者是整個劈碎都是沒問題的,但想要劈得那麼整齊真不行,人手又不是刀劍,怎麼可能?但這樣就成了雜耍了,且木屑飛濺,傷人傷己——好吧,其實沈大神仙就是顧忌形象,不願讓身上沾上木屑而已,所以他在忽悠趙恆時就動了點手腳。等小孫女要看,他到不怕自己成雜耍,就怕把嚇到了孫女,故意弄的更輕巧了,卻不想從此被孫女誤會上了,一世英名盡失。
姜凌摸了摸鼻子,認真考慮他是不是也要跟阿耶學習,學上幾手糊弄小孩子的手藝,也能讓阿識給自己梳梳鬍子,這壞丫頭沒事就愛揪自己鬍子。女兒在崇文館,姜凌是怎麼都不可能離開了,這一天大搖大擺的佔據了一個授課先生的位置,美其名曰給女兒啟蒙,崇文館的學士、校書郎們看到丁點小的娃娃無語。
不過崇文館隸屬東宮,這娃娃是太子的表妹,皇后親自授意讓她來上學的,他們也不能說甚麼,有姜凌教總比他們來教好。他們也不知道教一個剛回說話的小娃娃說甚麼。其實姜凌也沒教女兒,他陪女兒玩了,他書畫皆通,隨意幾筆就能把看入眼的東西畫的栩栩如生,姜微每次等他畫完後就給他鼓掌,姜凌有女兒捧場就來勁了,常人千金難求的書畫,就用來哄愛女一笑。
不過父女兩人的和諧相處在沈奕教完學生後就被打斷了,沈奕手持一方硯臺、一手握筆,笑眯眯的逗著孫女,“阿識想不想自己畫畫啊?”
姜微和姜凌皆一愣,她現在怎麼畫畫?
沈奕將硯臺放在姜微身邊,將她抱至膝頭,手把手的讓她握筆蘸墨,然後任她隨意在紙上揮毫,然後沈奕提筆稍加修飾,就成了一副潑墨畫作。姜微欣喜的臉都紅了,她從小就喜歡國畫,但可惜自從外婆去世後,家中再也沒有人教她畫畫了,後來大哥給她請來的家教也只能教她素描,這些家教何曾有沈奕這等手段?姜微更崇拜外公了!
姜凌懊惱的幾乎要捶胸頓足了,他怎麼就沒想到跟阿識玩這個,又被阿耶佔先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沈奕就幾乎徹底霸佔了小孫女,唯一讓姜凌安慰的是,閨女玩得再開心都沒有忘了他,一直拉著他的袖子,總算讓他心裡好受了些。
沈奕見姜微這麼黏著姜凌若有所思,姜凌這些天跟父兄的矛盾他不是不知道,他也不贊同他們夫妻帶阿識去江南,阿識太小了,但看著孫女這麼黏著自己爹孃,沈奕有感覺姜恪壓住阿祈容易,但想要哄住阿識就不那麼容易了,他幸災樂禍的想到,且看這老小子怎麼跟阿識解釋她爹孃不見了,阿識可不是一般的小娃娃。
等趙恆下學,要回宮的時候,姜凌抱著女兒怎麼都不肯鬆手,“阿識乖不哭啊,耶耶後天就讓你阿孃接你出宮。”姜凌絮絮叨叨的對女兒說道,順便掂了掂女兒的份量,嚥下了女兒瘦了的話。
眾人默然,他們絲毫不覺得小九娘有哭的跡象。
沈奕對女婿的賣蠢不忍直視,“唧唧歪歪做甚麼,時辰不早了,阿識也該回去休息了。”又不是以後見不到,有必要這樣嘛?
姜凌卻沒有理會岳父的訓斥,二十四孝的好爹爹親自給女兒戴上了小帽子,再披上小披風,天氣漸漸涼了,姜微出門都會戴上一頂小帽子。
姜微也很捨不得離開耶耶,她已經不是離不開爸媽就要哭的孩子了,可從小從來沒有跟父母過過一次節日的姜微還是很希望能時常跟父母在一起,可惜姜爸姜媽工作實在太忙了,姜微每一次生日、入學、畢業、甚至是過年,他們沒有一次是能跟她在一起過的。姜微從小到大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跟爸媽一起過個團圓的chūn節,她穿越到古代後,見爹孃事事都以她為中心,心裡不知道有多開心。
趙恆看著這對父女依依不捨的告別,神色越發的yīn沉,好容易等姜淩十八相送結束,他用力的哼了一聲,大步的往東宮走去。
“五郎,你不去椒房宮用晚膳嗎?”宮侍們忙問道。
“不去!”趙恆怒氣的沖沖走了,這胖丫頭果然最討厭了!
姜微對趙恆突如其來的舉動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怎麼突然生氣了?果然熊孩子的心裡一般人不瞭解。
“小娘子?”紫蘇見姜微停下腳步,“走不動了嗎?”
姜微搖頭,指了指趙恆,“阿兄走了。”
“許是五郎有事呢。”紫蘇彎腰抱起姜微,“小娘子,天色晚了,我們先回去吧,皇后該等急了。”
“好。”姜微點頭,心想這麼多宮侍都追了上去,想來趙恆也不會出甚麼問題,她臉靠在了紫蘇懷裡,紫蘇笑呵呵的抱著她回椒房宮。
椒房宮裡姜皇后果然已經在等姜微了,姜微把今天耶耶給自己畫的畫都拿出來給阿姑看,最後還把她跟外公合作的各種圖拿出來獻寶,指出自己參與貢獻的地方。
姜長暉看著一副最大的頑貓戲蝶圖上一個個可愛的小墨團,還有幾隻小爪印,樂得前俯後仰,“阿識真是阿姑的小乖乖!”她摟著侄女怎麼都不願意鬆開,要是阿識真是自己女兒就好了,姜長暉惋惜的摸了摸姜微兩個毛絨絨的小揪揪。
因趙恆這幾天都沒來椒房宮,姜皇后也就沒讓姜微再去崇文館上學,就派人去東宮問了一聲,確定趙恆沒生病就沒在意了,趙恆也就這幾天來椒房宮來的勤快。等到了姜微離宮的那一天,姜長暉一大早就起身了,也沒處理宮務,而是親自動手給小侄女梳頭穿衣服,等謝則和沈沁來椒房宮的時候,姜微正仰著腦袋讓阿姑給自己在眉心點胭脂。
沈沁許久未見女兒,看著她穿著海棠紅的小深衣,眉間還點了一點胭脂,歡喜的摟過女兒就親。
宮侍們忙碌的收拾著姜微的行李,姜微是空身入宮的,但回去的時候各種行李著實不少,尤其是姜皇后給她的各色衣服,姜後都讓人帶回去了,姜微正是長個的時候,衣服留著幾個月就穿不下了。
謝則啞然,“讓阿識多來宮中幾次,你椒房宮定會給她掏空了。”
姜長暉道:“就這點東西還想掏空我?回頭你們把阿識送到宮裡住上一兩年說不定能見識到半成。”姜家豪富,姜長暉入宮時嫁妝極其豐厚,入宮後趙旻知道她素愛享受,勸了幾次讓她節儉她不聽後,也就隨她去了,身為皇后光是湯沐邑就足夠她吃喝不盡了,更別說還有各地的進獻,這些奇珍異寶都是盡由她挑選後才封給下級妃嬪。
沈沁在一旁聽著,心裡卻在想,你下一次見阿識要是三年後了。這些天他們夫妻就在為遠行做準備,因阿識年紀小,兩人一路上的衣食住行幾乎樣樣都讓人準備了,連醫士都談妥了,願意舉家跟他們一起去揚州。
謝則瞄了沈沁一眼,作為好閨蜜她很想提醒沈沁,姜凌這些天自以為隱蔽的舉動其實姜凜都知道了,可一想到這對夫妻的無法無天,她又忍下了,阿識太小了,如果阿識再大幾歲,她也贊同他們帶走阿識,可阿識現在還不到兩歲,路上萬一有甚麼三長兩短,誰能受得了?偏這兩人就跟走進了死衚衕,一心要一家三口去揚州玩,好想大家都要跟他們搶閨女似地,既然勸不聽,那就照著姜凜說的,揍一頓就腦子清慡了。
沈沁和謝則入宮除了接姜微外,還來接姜元儀,比起姜微那用馬車一車車裝的行禮,姜元儀的行裝簡單許多,她今天穿著一身水紅的襦裙,頭髮梳了兩個可愛的雙丫髻,一早就笑盈盈的等在了椒房宮外。她入宮後每天都會來皇后宮中給姜皇后請安,但姜後從來沒召見過她,姜長暉從來都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不想見的人她絕對不見。姜元儀到也不灰心,她也沒指望姜皇后會因為她幾次請安就對她像姜微一樣,這種高高在上的人姜元儀見慣了,她以前的大老闆就是,她需要的不是姜長暉現在就相信她,而是讓她知道自己的態度,慢慢的水滴石穿,她最後能成為大老闆最信任的秘書,靠的可不是後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