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無奈的親了親女兒,“你這孩子,虧得五郎是你表哥不跟你計較。”不是趙恆不計較,而是帝后絕對不會因為姜微在太子身上尿了一場就罵她的。
姜微長長的睫毛對著沈沁無辜的扇啊扇,她還小,不懂事!某偽蘿莉無恥的賣萌,姜微從小到大就是一個非常任性的孩子,但凡她想做的事沒做成,她就一直哭鬧不休,直到爸媽大哥答應為止。等後來大了一點,遇到了一個好老師引導才懂事了點,知道分寸,行事稍微看下場合,那熊孩子要不是自己表哥,她也不會這樣,沈沁被女兒逗得直笑。
王夫人聽說太子走的時候臉色都是青的,不由哈哈大笑,“這孩子太淘氣了,就要阿識那麼制他。”王夫人也挺頭疼的,按說太子年紀也不大,身邊伺候的下人也都是jīng心挑選的,怎麼就會這麼淘氣呢?
姜恪道,“都是你把阿凝寵壞了。”
王夫人不以為然,“難道你不寵?”阿凝這樣子全是他寵出來的好麼?
姜恪:“……”
☆、16姜皇后(上)
趙恆神色鐵青的讓內侍策馬狂奔回東宮後,就一頭跳進了浴池,一遍遍的刷洗著自己的身體,尤其是胸口部位。其實他的衣服在姜家已經換過了,但太子殿下還是感覺渾身不舒服。
“五郎,五郎!你小心點,不要弄傷了自己!”趙恆的近侍鄭讓見趙恆大有把皮都刷破的架勢,急的連聲勸慰。
趙恆咬牙切齒道:“下回我一定把那臭丫頭扔臭水溝裡去!”
內侍們只當沒聽到。
趙恆被姜微尿了一身的訊息不是秘密,很快的就傳到了幾個有心人的耳裡,關雎殿中,皇四子聽到趙恆被尿了一身,樂得在地上打滾,“哈哈哈——我讓你愛gān淨!讓你愛gān淨!”他跟趙恆前後差了不過半歲,親孃又是貴妃,時常看趙恆不順眼,兩人是老對頭了。
“不行,我要去找他——”皇四子的話還沒說話,就被一隻手拉住了,他一抬眼看到抓住自己的人,不由耷拉下腦袋,“阿姊!”
“你又要去找太子了?”衡山公主瞪著弟弟說道,聖上一共有五名皇女,衡山是唯一出生就有封號的皇女。
“我是去找太子玩。”皇四子理直氣壯的說。
“你去跟他打架吧!”衡山今年八歲,比皇四子大了五歲,一向以照顧自己弟弟為己任,怎麼都不讓他去找趙恆,“走,我們去找阿孃!”
皇四子被姐姐緊緊抓著,掙脫不了,只能垂頭喪氣的跟著衡山去找阿姨*。差半個時辰就申時了,正是阿姨進晚膳的時間,他一點都不想跟阿姨一起進膳,皇四子心中淚奔。他去東宮一是想嘲笑趙恆,二來也是想去蹭飯來著。衡山卻不知道皇四子心中的想法,拉著弟弟去找阿孃。一直處於隱形人狀態的皇四女連忙跟在兩人身後,她是安昭儀的女兒,安昭儀是安貴妃的庶妹。
內殿裡侍女們已經開始進膳,端坐上方的安貴妃看到進來的兒女時,臉上浮起了微笑,招手示意兒女們過來。身為宮中最受寵的寵妃,安貴妃的服飾並不華麗,頭上僅簪了幾隻huáng銅釵,身上的衣物也是繒帛製成,而非華貴的絲緞織錦,看上去彷彿尋常官宦人家的娘子,而非養尊處優的貴妃娘娘。她生了一張端莊鵝蛋臉,細長的柳眉描繪jīng巧,臉上塗了脂粉,讓她的面板看起來柔嫩無瑕。安貴妃出生世家,從小在宮中養大,一舉一動都可以當成宮儀的典範。
“阿孃——”衡山丟開弟弟,撲到了安貴妃懷中。
“阿姨。”皇四子和皇四女上前給安貴妃行禮。
衡山回頭瞪著阿弟,她說過多少遍了,要叫阿孃而不是阿姨,他怎麼就記不住!
皇四子被阿姊瞪得心裡委屈,他叫阿姨有甚麼不對,他長這麼大都是叫阿姨的,不是隻有稱呼皇后才能叫阿孃嗎?
安貴妃看著女兒的貼心的舉動,心中安慰,她拍了拍女兒的背道:“對皇后才能叫阿孃,以後可別叫錯了。”
“不嘛!”衡山頭往安貴妃懷裡蹭,“我以後就要叫阿孃!”
安貴妃微微一笑,“私底下叫叫可以,外面可不能叫錯了。”
“我知道。”衡山乖巧的應了。
“用膳吧。”安貴妃淺淺一笑。
下人們將食案分別放置在眾人面前,安貴妃飲食清簡,每食不過慄飯、胡餅,飯菜也已蔬菜為主,偶爾的葷腥不過是魚食,宮中人都盛讚貴妃賢德,但這樣的飯菜又怎麼能吸引得了金尊玉貴養大的皇子胃口,皇四子聞到那飯菜的味道就開始倒胃口了,待宮女把主食奉上後,皇四子臉色都變了,“這是甚麼?”
“四郎這是麥飯。”宮女說道。
“麥飯?”皇四子嫌棄的撇開臉,“阿姨,我要吃米飯。”
安貴妃問皇四子,“四郎,你可知這麥飯在外面很多人都吃不上。”
皇四子低著頭不說話,心中暗忖,以前吃慄飯的時候就說很多人吃不上慄飯,現在又說麥飯,gān脆說外面人甚麼都不吃好了,“這麥飯gān,我吃不下,我要吃米飯。”皇四子委屈道,早知道剛才就去東宮找五郎了,五郎那兒飯菜比阿姨這裡好吃多了,還是阿孃好。
安貴妃柳眉微蹙,“你——”
“四郎愛米飯,就讓他用米飯就是。”溫和含笑的聲音傳來,皇四子抬頭就見一玄衣男子款步進來,他眼前一亮,“耶耶!”
大秦第三任皇帝趙旻疼愛的拍了拍兒子的腦袋,看到食案上過分簡陋的飯菜,他忍不住道:“阿清何苦如此虧待自己?”
“我衣食無憂,哪裡算虧待?如今安陽地動,不知道多了多少災民,我在宮中能省上一分,在外面就能救上十人,我能有甚麼苦的?”安貴妃含笑起身,“倒是三郎你這些天消瘦了許多,國事重要,但也要顧及自己身體。”
衡山同父親行禮後,領著阿妹和阿弟退下,留下父母說貼心話,
趙旻握著安貴妃的手坐下,“阿清辛苦你了。”
“只要能幫上三郎我就不辛苦。”安貴妃嘴角笑容加深,嘴角眉梢處顯出淺淺的細紋。
趙旻看著她細細的紋路,心中柔情更甚,伸手攬過她的腰肢,“你真是我的賢內助!”
安貴妃輕嗔道:“都老夫老妻了,說這些作甚。”她抬頭道,“三郎,今日是姜家小九娘週歲宴,你還記得嗎?”
“記得,不是太子去慶賀了嘛?”趙旻說。
“先前你封了我家大娘為亭主,姜家小九娘也應封個湯沐邑吧?”安貴妃口中的大娘是她大哥的嫡長女,已經許人,應著安貴妃的關係,安家大娘子一出生就有了亭主的身份。
安貴妃不說,趙旻還真想不起這件事,畢竟都過了十幾年了,但她這麼一說,趙旻真有些遲疑了,他遲疑的不是冊封姜九娘為亭主,而是——
“皇后身份比我高,她的侄女冊封也應該比大娘高一階。”安貴妃知道趙旻的顧慮,主動說道。
趙旻一笑,“阿凝就是太任性了,阿清你莫跟她計較。”
安貴妃道:“我哪會跟皇后計較。”她又推著趙旻道:“你去跟皇后說這好訊息吧,我聽說後日姜九娘就要入宮了,趁早說了,也要讓皇后有個準備。”
趙旻說:“我一會再回來。”
安貴妃點頭。
趙恆在東宮不停的洗刷著自己的身體,一路陪著趙恆的內侍等他跳入浴池後悄聲退下,往椒房宮走去。
此時正是皇后在書房練字的時間,高敬德梳洗換過衣服後,悄然無聲的走入書房,姜皇后的貼身女官正在給皇后磨墨,高敬德站在姜皇后身後一聲不吭。
“今日的事順利嗎?”姜皇后手下未停,出聲問道,她的聲音嬌柔無倫,如明珠粒粒落地。
“很順利。”高敬德是椒房宮的大總管,極受姜皇后信任,即便是趙恆也不敢輕易得罪,在高敬德和他之間,姜皇后明顯給相信高敬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