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被風撞開, 尼古拉斯優雅地單手提著雅克的領子,哼笑著靠在窗前∶"真有膽子,居然敢讓淑女爬窗。"
"你可以不用爬進來了.就待在外面吧,反正我們馬上也要出去了。"利維坦活動了下筋骨,揉了揉自己剛剛慘遭口□的肩膀,"剛剛的談話, 你們都聽見了吧?"
他口袋裡帶著緹娜製作的小玩意——偵查之眼的同類,簡易版窺密之耳,可以省去轉達的步驟。
"你們到底是……"掙扎未果的雅克試圖使自己強行保持鎮定,他剛剛呼喚了早就安排在樓頂的護衛,但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回應。
結合他們粗魯的行為,雅克很難不相信,, 那群護衛已經凶多吉少了。
"安靜點人類, 現在還沒到你開口的時候。"尼古拉斯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認清自己的處境,要做懂事聽話的俘虜,明白嗎?"
緹娜有樣學樣,拎著已經昏迷過去的巴迪來到窗前∶"那這個傢伙怎麼辦?"
她低下頭不太確定地看了一眼,"我剛剛有點沒收著力氣.不討吸血鬼應該沒有這麼脆弱吧?"
"放心,死不了。"尼古拉斯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眼裡並未顯現多少同情,"不過你最好還是不要殺了他,畢竟不管怎麼說也是我們血族的傢伙,我們有自己的處理方式。"
"我看起來也沒有那麼兇吧。"緹娜摸了摸鼻子,"我又不是甚麼喜歡殺人的大魔頭,我根本沒想過要殺了他。"
尼古拉斯晃了晃手裡的雅克,看向安潔莉娜,意味深長地問∶"做好去見你哥哥的準備了嗎?"
雅克愣了愣,看著眼前的粉發少女忽然意識到了甚麼∶"你是……你是安潔莉娜?"
"不,等等,安潔莉娜,你和這些血族…..."
他慌亂地四處看了一眼,試圖引起安潔莉娜的同情心,"嘿,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些誤會,這其實並不關我的事對吧?"
他艱難露出笑容,"說到底,這是你和你哥哥之間的家務事,我只是湊巧參與其中。"
"安靜點,油嘴滑舌的人類。"尼古拉斯把他的頭按了下去,看向安潔莉娜等她的回答。
安潔莉娜輕輕點了點頭∶"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一切就在我見到哥哥之後再說吧。"
她看起來相當冷靜,居然沒有露出緹娜想象中哭哭啼啼的模樣。
緹娜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小聲附在利維坦耳邊說∶"她沒問題吧?"
"這麼短的時間經歷了這麼多,她多少也有些麻木了吧。"利維坦聳了聳肩,然後話鋒一轉,"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她似乎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些 ''勇氣''。"
"放心吧,那不是被打敗的眼神,那是下定決心了的眼神。"
他輕輕抬了抬下巴,示意緹娜一起跟過去。
安潔莉娜的哥哥,前任太陽藤首領安傑爾居住的宮殿,就在雅克視窗不遠處。
不知道他是不是特意這麼設計,好讓對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生活的,總之那—小片帶花園的建築,和整個被戰火席捲的蒼紅樹界都相當格格不入。
潔白的磚瓦,裝點在白牆上的蒼翠樹枝,還有庭院裡那棵枝葉宛如玉石,和圖鑑上的精靈之樹一模一樣的虛假的樹——一看簡直就像是戰火中寧靜的綠洲一樣。
可惜一切都是虛構的。
他們手裡提著雅克,根本沒有人敢阻攔,雅克只能配合他們的行動,讓人把安傑爾叫出來。
他其實到現在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安潔莉娜怎麼會跟吸血鬼一起行動?他們找安傑爾是要報仇還是要做甚麼?
他的眼珠飛快轉了轉,他和安傑爾身上有契約的存存 ,如果他們真的打算殺了安傑爾,他恐則怕也不會有甚麼好下場.得想個辦法...
利維坦忽然笑眯眯湊到他眼前∶"啊呀,我好像察覺到某個傢伙散發著壞心眼的氣味,你莫非在想甚麼壞主意嗎?"
雅克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反駁∶"不不不,我怎麼敢在您面前想甚麼壞主意,我……."
"有甚麼事嗎雅克?"身形修長,穿著白色長袍的青年打了個哈欠,對方的聲音帶著幾分倦意和不耐,"我已經說過了,沒事就不要來找我,我並不想看到你,以及這座建築物以外的人……."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顯然是看見了就站在他眼前,神色帶著幾分莊重的安潔莉娜。
他沉默了片刻居然下意識想要轉身逃跑。
"哥哥。"安潔莉娜往前一步,站在那座虛幻的莊園面前,"這座莊園只有這麼大,你就算逃跑,又能到哪裡去。"
他彷彿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緩緩轉過身,下意識整理了下服裝,這才開口,故作冷靜地問∶"你怎麼來了。"
他打量了著她身邊的人,有些僵硬地開口,"看樣子你離開蒼紅樹界,也有了自己的機遇。
"你現在來找我,雅克也在你手裡,也就是說,你已經知道了一些事。"
他抬起頭,帶著幾分認命,"怎麼,你是打算來殺死我的嗎?"
安潔莉娜下意識想要否認,但她硬生生止住了這份衝動,她眼眶微微發紅,注初著安傑爾,似平想要看穿他真正的想法∶".…這要視你的回答而定,哥哥。"
"我需要清楚,你究竟只是我無情的兄長,還是整個太陽藤的罪人,這有很大的區別。"她試圖對上安傑爾的視線,"這裡和傳聞中萬樹國的皇宮很像,我們曾經在萬樹國舊址看見過燒得焦黑的這樣的建築,沒想到在這裡居然還有人能夠復刻出來。這難道是雅克為你建造的嗎?"
安傑爾沉默了片刻,就在安潔莉娜以為他會用沉默來拒絕回答的時候,他終於開了口;"這是雅克建立的,但不是為我建立的。"
他的目光落向站在眾人身後的雅克,"他當初讓我看了這棟建築,告訴我,他也一直懷念著萬樹國的榮光,這裡是他夢想中的地方。"
"作為交易,他讓我看管他的夢境,我可以暫且在這裡,重溫當年萬樹國的榮光。"
他閉上了眼睛。
安潔莉娜垂下眼,毫不掩飾自己的失望∶"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會努力接受你的說法,想辦法理解你的吧。"
"但是哥哥,我現在沒法接受你的說法。"
"這和榮光,和過去沒有絲毫關聯。你只是逃跑了,對嗎?"
她往前一步,用力抓緊胸前的衣服,"你害怕戰爭,承擔不了首領的重任,如果是這樣的話,為甚麼..為甚麼不找我商量呢!"
"哪怕你要放棄,把所謂的責任丟給我也好,為甚麼甚麼都不跟我說,就這樣拋棄了他們!"
"我也流淌著皇室的血液,我一直在等待著有沒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可以幫你……"
"如果讓你幫忙的話,我還不如把太陽藤的一切交給其他人。"安傑爾生硬地打斷了她的話,"你並不明白承擔一方勢力的領土是甚麼樣的責任,你根本.……."
"你總是這麼說的。"安潔莉娜垂下眼,"''你是不會明白的'',''你在這方面沒甚麼天賦所以不用太操心'',''你是公主用不著做這些''.…你一直這麼對我說。"
"哥哥,我以前一直覺得,我遠遠比不上你的天賦,你有出色的政治頭腦,了不起的手段,很多我無法理解的事也總有你的深意,我就像你所說的那樣,盲目地崇拜著你、相信著你。"
"但我離開蒼紅樹界以後,看到待在這座虛構的囚牢裡的你,我才發現,原來你……是個連平凡都稱不上的懦夫。"
她憤怒地抬起頭,"你打算丟棄所有的國民,在虛構的尺寸莊園裡,扮演虛假的王,一輩子追憶過往的萬樹國的輝煌嗎!"
安傑爾臉色鐵青∶"你.……."
利維坦哼笑一聲,輕輕鼓了鼓掌∶"果然還是親人在互相攻擊的時候,能夠最精準地找到對方的痛腳啊。"
緹娜面無表情地踹了他的屁股一腳∶"不許幸災樂禍。"
"喂喂!"利維坦發出抗議 ,"至少在人前不要隨便碰我的屁股…."
緹娜∶"..."
正經的毆打行為為甚麼在這傢伙嘴裡忽然就變了味啊?
"他之所以不把太陽藤交給你,恐怕是擔心萬一你能夠拯救這個國度,這就坐實了他的無能
吧。"利維坦按住緹娜的腦袋輕笑一聲,"不如就此把整個國家交到別人手裡,自我說服只要不是被迫就稱不上''失敗'',實際上他也不過是個自願的戰俘而已。"
利維坦無奈地擺了擺手,"哎,我都已經開始覺得無聊了。"
"精靈樹是假的,深明大義的哥哥也是自欺欺人的,計這個飽含卑劣和欺騙的故事快點結尾吧?"
他露出壞心眼的微笑,故意說,"你知道嗎?這倆個傢伙結下了契約,只要殺死一個,兩個都會一起死掉哦。"
"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打了個響指,一把閃著寒光的劍插在安潔莉娜眼前的地面上,他輕聲慫恿,"我們都不會阻止你,怎麼樣,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利維坦;怕大家志記我是個壞惡蓬,強調一下我的身份。緹娜(面無表情)∶嗯嗯,好壞哦,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