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體貼地等尼古拉斯和瑪爾達告別。
片刻之後，尼古拉斯站起來，仰頭喝下一瓶變形藥劑，再次變成成熟模樣之後走了出來。
明明在樹下， 但她還是半撐著洋傘，用來擋住大半張臉頰。
她有些冷硬地把藥劑塞回給了艾薩克∶"我不需要這個了，先前的交易作廢…….
"嗚。"艾薩克也紅著眼眶 ，"你、你沒事吧?"
尼古拉斯嚇了一跳，錯愕地抬起頭看向他∶"喂，你哭甚麼?我、我只是說交易作廢，沒說之前的約定全部廢除， 精靈之樹我也會幫忙留意的，畢竟我在蒼紅樹界也算認識一些人。"
"他不是因為這個。"緹娜頭疼地揉了揉腦袋，"他只是感同身受了吧。"
"他是被你和你的小寵物之間的情誼打動了好了。"
鎮長無聲地抹了抹眼淚，無奈地笑了一聲∶"雖然知道遲早有這麼一天， 但還是會忍不住掉眼淚，這可真是….."
"明明是和你們無關的故事，你們也差不多算是白跑一趟。"尼古拉斯有些彆扭地別過頭，"人類真是喜歡多管閒事的傢伙。"
"好了，走吧。"
她垂下眼，"我把你們帶了過來，也會負責把你們送回去-—當然， 你們要想留下來領略南國風光也可以，不過到時候就只能自己找回去的路了。"
她擺出了一如既往的高傲姿態，只是臉上的淚痕和略微的哭腔，讓她的話顯得不那麼有氣勢，但大家默契地沒有拆穿。
他們被直接送回了錢德勒小鎮，艾薩克多看了海倫娜一眼， 看起來頗有感觸。
尼古拉斯沒有立刻離開，她打發走了操心的鎮長，站在教堂前面，忽然開口∶"惡魔。"
"我有話跟你說。"
利維坦看起來並不意外，他朝緹娜眨了眨眼∶"咱們現在需要人手嗎?"
緹娜愣了愣，臉色古怪∶"你不會打算把她留下打工吧?"
利維坦忽然擺出了公正嚴明的態度∶"沒錯，雖然她現在應該正在傷心，但是她在錢德勒鎮出手傷人的事我們還沒有給予相應的懲罰——波爾不就是因為偷東西被我們留下勞動作為懲罰的?"
"雖然我看他自己似乎已經完全忘了這一點。"
緹娜完全沒有想過這個方向，但如果是利維坦的話……忽悠個吸血鬼來工作，似乎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她有些遲疑∶"但她有自己的莊園哎?還是盛宴傭兵團的老大……."
利維坦優雅地整理了下衣服∶"商業協會的小少爺都能在這裡賣武器，聲名顯赫的惡魔都能在這裡做神官，擁有大莊園的吸血鬼在這裡幫忙也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事吧?"
緹娜∶".…我覺得你的身份現在成迷。"
"說甚麼呢。"利維坦優雅地行禮，"我永遠是你熱愛說謊的中等惡魔，只要你希望，就一直是。"
他看起來打算單獨和尼古拉斯說話，尼古拉斯多看了緹娜一眼，也沒有表示抗議。
他們轉身進入教堂，尼古拉斯仰頭看著光明神像∶"這是你的報復嗎?"
"嗯?"利維坦微笑著歪了歪頭。
"我聽說過一些傳言——你是被光明神騙了，才不得不一直被困深淵，直到深淵與你同化，你即是深淵本身，除非要把整個世界都變成深淵，否則你無法離開那裡。"尼古拉斯回過頭，微微揚起下巴，"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眼熟了，沒想到你居然有辦法離開那裡…."
"或者說，這其實不是你的身體，是你借用的惡魔?或是驅使的使魔?"
尼古拉斯不屑地哼了一聲，"居然還裝作甚麼''魅魔''，真是笑話一般的謊言。"
"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利維坦笑眯眯地挑了挑眉毛，並沒有否認，"還有，這確確實實是我的身體，只不過.….大概相當於鱗片那麼丁點的力量吧?"
他豎起手指搖了搖，"還有，在教堂裡說光明神欺騙惡魔，你小心走出去就會被雷劈。"
他就像個真正的神官一樣，優雅地對著神像虔誠低下了頭，"池可是聖潔慈悲的神，怎麼會欺騙呢。"
尼古拉斯∶·..."
利維坦露出惡劣的笑容∶"我是說，他怎麼可能騙扁得到我?你是從哪裡聽到的這種有損我名譽的假訊息。"
"誰還能搞得清傳言的源頭?"尼古拉斯嘀咕了一句，"那你是怎麼過來的?分散力量穿過了結界嗎?"
"答錯了。"利維坦打了個響指，"深淵已經被光明神的力量封印，誰也無法來到人界的。"
尼古拉斯眯起眼∶"那你到底是怎麼.…."
"這就是我的秘密了。"利維坦懶洋洋地笑起來，"如果你猜對的話，我再承認吧。"
"哼。"尼古拉斯別過頭，"我也不是很感興趣。"
"確實。"利維坦贊同地點了點頭，"畢竟你是個膽小鬼。"
"甚麼!"尼古拉斯有些跳腳，但眼中顯然有揮之不去的忌憚——看樣子利維坦當年的惡作劇給她留下了不小的心裡陰影。
"難道不是嗎?"利維坦露出笑臉，"你應該是在緹娜第一次叫我 ''利維坦''的時候就認出我了吧?就算她是避開人群叫的，但血族的聽力和人類可不一樣。"
他無奈地擺擺手，"那個笨蛋不知道為甚麼，總是有''壓低聲音說話別人就聽不見''的奇怪認知
尼古拉斯∶".…"
利維坦好以整暇地看著她∶"你早就認出我了，但你只想要延年藥劑，而且你還天真的以為，我沒有認出喝下了變形藥劑的你，所以你不打算拆穿對吧?"
"哼。"尼古拉斯閉了閉眼當做預設，"我只是需要快速得到藥劑，不想節外生枝而已。"
"哎呀，不過我也是相當意外。"利維坦壞心眼地撐著下巴，"你當年還是個嚷嚷著 ''讓人類見識血族的怒火''、''我要把這個小鎮的人類全部殺光''之類的白痴吸血鬼，一不小心居然就變成了收留無家可歸混血種和奇怪人類的……"
他思索著合適的描述，最後遲疑著開口，".…的笨蛋?"
"喂!"尼古拉斯有些惱怒，"這只是你看到的部分，我可是也做了不少可怕的事情的，在你看不見的地下王國，我可已經是赫赫有名的血族女公爵了!"
"哦?"利維坦掏了掏耳朵，"比如?"
尼古拉斯∶"…."
她眼神晃動著努力思索了片刻。
利維坦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你還是稍微小心一點。"利維坦在她徹底生氣之前懶洋洋收斂了笑意，彷彿剛才的開懷大笑都是錯覺，"你收編那些混血種，也逐漸有了自己的勢力，雖然現在還算不上甚麼了不起的人馬，不過."
"這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和光明神親愛的人類作對。"
"你在恐嚇我嗎?"尼古拉斯冷哼一聲，"如果這麼說的話，那我本身的存在，就是和光明神作對了。"
利維坦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誰能搞得清神的想法呢。"
"哼，那你飼養的那隻小寵物呢?"尼古拉斯雙手環胸，"她可比我更加狂妄吧?"
"我可是讓盛宴傭兵團的傢伙，在外行走都好好掩藏起自己的特殊身份，就連在哲夫鎮——這裡算得上是我們的第二根據地，他們也不會肆無忌憚表露自己的身份。"
利維坦眼神複雜∶"你該不會覺得你的手下掩藏得很好吧?"
"咳。"尼古拉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他們多少也有好好努力。
"總好過那個傢伙，我看她可是完全沒打算掩蓋自己的特殊之處，真是奇怪的傢伙。"
她嘀咕了一句，"據我所知，能在這個世界好好長大的混血種，多少都學會了如何掩藏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了偏見和恐懼的力量……這傢伙到底是怎麼長這麼大的?"
"就好像完全不覺得自己需要掩蓋身份一樣，奇怪。
一
大概是因為這傢伙不是來自這個世界的靈魂吧。
利維坦在內心回答，不過他可不會就這樣告訴她，他隨意擺了擺手∶"有沒有一種可能，只是因為這傢伙是個笨蛋。"
"在你眼裡誰都是笨蛋吧。"尼古拉斯冷哼一聲，"哼，到頭來你自己不也飼養著小寵物、為她操著心?讓其他人發現那個亡靈的身份是你故意的吧?"
"你在用他試探這座小鎮裡的冒險者態度，如果他們能夠接受死而復生的亡靈，那麼繼續讓她狂妄地表露身份也無所謂，但如果相反…."
尼古拉斯嗤笑一聲，"啊呀，我看你也相當喜歡她嘛。"
"首先，澄清一點。"利維坦豎起手指，尼古拉斯把頭扭到一邊，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想要宣稱自己不喜歡她也是沒用的。"
"啊，我要澄清的不是這個。"利維坦挑了挑眉毛，"我要澄清的是—不是我養她，目前是我作為頭號寵物被她飼養中。"
尼古拉斯露出見了鬼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緹娜∶異世界有奇特生物不是很正常的設定嗎!為甚麼非得藏起來啊!這才是正統異世界啊!利維坦∶嗯嗯，聽到了嗎光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