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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Chapter.104

2022-04-03 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商業協會內, 艾薩克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飯桌前,女僕剛剛端上了燉得恰到好處的紅酒燉肉,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享受了。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有些操心地想,不知道星小姐能不能應付得來海瑟薇。

 他知道自家的哥哥姐姐是怎樣難纏的傢伙,也知道一旦被海瑟薇認定為"敵人"會有多麻煩,但願海瑟薇對她印象不壞吧。

 僕人們體貼地在宴會廳外等待,他一個人待在偌大的空間裡,安靜等著那扇門開啟,或者是星小姐回來。

 這裡是商業協會一切開始的地方,據說最早他的先祖,在海倫娜的指導下,在這裡搭建了一個小推車,這就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在他們成年之前,大家都一起生活在這裡。按理說,這裡應該是有很多回憶,能夠讓人覺得溫暖的"家"的存在。

 但艾薩克卻覺得,來到這裡會變得格外寂寞,這裡彷彿還不如他才呆了幾年的哲夫鎮商業協會。那裡有一扇落地窗,陽光好的時候,海倫娜會坐在那裡彈奏豎琴,告訴他水精靈原本擅長的是醫療,而風精靈才是這片大陸上最好的遊吟詩人。

 不過風精靈更擅長講述故事, 如果僅僅比較音樂的造詣,還是光精靈更勝一籌。

 那些閒散的日常彷彿發著光,如同細碎的光暈浮在他的回憶裡,艾薩克覺得這大概才是讓他覺得安心的地方。

 而這裡,明明他們一年一度才聚在這裡,但他的父親執著地維護自己的權威,他的哥哥姐姐各有所求,好像只有他一個,只是希望見見他們。

 他低垂著眼,專心致志地用刀叉對付著手裡的燉肉,直到那扇門再次被推開。

 昂撒從裡面走出來,表情看上去和進去時沒甚麼變化,甚至還帶上了幾分"大獲全勝"一般的笑意。

 看到他那副表情,艾薩克就能知道,現在氣急敗壞的肯定是裡面的傢伙了。

 他一點也不想面對盛怒中的老爹,於是在座位上又磨蹭了一會兒,沒有急著進去。

 昂撒笑起來,撐著椅子背問∶"哎,那位鍊金大師小姐呢?她上哪去了?"

 他說話一向這樣,根本不在乎別人的回答,"你想知道老爹和我聊了甚麼嗎?"

 他擠了擠眼,艾薩克如臨大敵地警覺起來∶"如果我要說 ''想'',你是不是又要嘲笑我在做夢。"

 "怎麼會呢。"昂撒笑起來,"看來我小時候確實把你欺負狠了,你都有陰影了。"

 "差不多就和我想的一樣,他提出了要求。"

 "我猜他對海瑟薇的要求大概是婚事,對我的要求則是——聽話。"

 "他說如果我要接手商業協會,我必須答應他,固守商業協會,不要做任何危險的事情,在老頭死之前,我都要活在他的監督之下,他會以此來判斷我值不值得託付整個商業協會。"

 昂撒閒散地翹起了腳 ,"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

 "比起獲勝後能得到甚麼獎品,我更關心的是獲勝本身。對我來說,能繼承商業協會這樣的鉅額財富,只是個彩頭,我更喜歡的是和你們競爭的過程。"

 "我離開家,到了火焰聯盟才清楚地認識到,我喜歡去陌生的地方開拓新事業,我是沒辦法一直待在一個地方的。"

 他摸了摸下巴,"這樣一想的話,你不是很有機會繼承整個商業協會嗎?"

 艾薩克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你在開玩笑吧?"

 "我繼承商業協會?我根本..…."

 "你根本沒考慮過。"昂撒擺出瞭然的表情,他擺了擺手,"那你就從現在考慮吧,反正這樣的家業,一時半會兒也敗不完吧?你就盡力折騰好了。"

 "反正老爹的要求只是聽話,比聽話的話,你還是有不少勝算的吧?"

 艾薩克噎了一下,他嘀咕了一句∶"我覺得這恐怕不是光聽話就能做好的事情。

 "哈哈!"昂撒哈哈大笑起來,"偶爾你也給自己點信心吧,艾薩克。"

 "反正我是不會放棄離開的,我會在南部的火焰聯盟,熊熊燃燒我的鬥志和熱情。

 他站了起來,看起來也不打算繼續進行這場晚宴了。

 艾薩克遲疑著叫了他一聲∶"昂撒。

 "你………你在裡面說了甚麼?"

 他看了眼那扇半掩的門,他出來得很快,而且老爹到現在都沒叫他進去,恐怕……還在平復情譙。

 這樣猜測的話,應該是這傢伙把他氣得夠嗆。

 昂撒露出無辜的笑容∶"我也沒做甚麼。"

 "我只是問他,說出了這種 ''到他死為止''的約定,就不怕我考慮買I兇|殺人直接做掉他嗎?"

 艾薩克∶.…"

 昂撒一攤手∶"然後他就讓我滾出去了。"

 艾薩克按住了額頭∶"我說你真的.….."

 "艾薩克。"海倫娜站在門口,微微朝他點頭,"輪到你了,邦德平復好了。"

 "咳!"

 門內傳來一聲不贊同的咳嗽聲。

 艾薩克只好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昂撒,有些不安地囑咐了一句∶"不然你再待一會兒…….

 "啊?"昂撒奇怪地挑了挑眉毛,"我一個人待在這兒幹甚麼?放心好了,我和海瑟薇可不一樣,我是個厚臉皮的傢伙,我會舒舒服服地在這裡住幾天,再出發去火焰聯盟的。"

 艾薩克鬆了口氣∶"那就好。"

 昂撒似笑非笑地看他∶"哇,不是吧,艾薩克你在捨不得我嗎?嗚哇,好肉麻…."

 他誇張地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艾薩克神色複雜地看著他,他只是擔心星小姐回來找不到人而已!

 他搖了搖頭,扭頭走進了那扇門內。

 ....

 緹娜回到宴會廳視窗的時候,發現這裡面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桌面上的食物幾乎沒有人動,但僕人們還是盡職盡責地端了上來,桌面上殘留的食物看起來冷寂而豐盛。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緹娜打包了自己的那份,打算帶回去給史萊姆們吃——如果艾薩克不介意的話,一會兒她就把他那份也打包帶走。

 她再次從窗戶爬了出去,憑藉著感知尋找昂撒的下落。

 她動作輕巧地攀上窗戶,剛剛翻身上去,就和光丨裸著上半身,端著酒杯的昂撒撞了個正著。

 兩人大眼對小眼地沉默對視了一會兒,緹娜的一條腿還踩在陽臺外面,昂撒收斂了臉上的錯愕,,笑著朝她伸出手∶"我先拉你上來?"

 "不用。"緹娜動作敏捷地跳了上去,她上下打量著昂撒精壯的肉丨體,客觀的評價,"你還是稍微收斂一點。"

 "怎麼了?"昂撒看起來毫不羞恥,他得意地展示著自己線條漂亮的肌肉,"你會不好意思嗎?"

 "這可是高危痛風套餐……."緹娜的目光落在他手裡還加了冰塊的酒、窗邊的油炸食品上,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和他說的好像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好笑地搖了搖頭,"我是幫海倫娜來送你禮物的。

 "哦——"昂撒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所以你剛網消失,也是為了給海瑟薇送禮物。"

 "讓我猜猜看,海瑟薇哭了沒有?哈,她肯定哭了。那傢伙也只有嘴上逞能,實際上只是個害怕孤獨的小女孩而已。"

 他得意地晃了晃酒杯,朝她眨了眨眼,"不過,星小姐,我可不會給你那麼有成就感的反應。"

 "海倫娜也真是的,我已經是個大孩子了,懂得自己想要的一切都要自己爭取這個道理了。"

 "我不會期待甚麼禮物。"

 他笑起來,"啊,不過,無論海倫娜送給我甚麼,我都會好好珍藏的,畢竟是她送的。

 "哼—" 緹娜意味深長地拉長了語調 ,她遞給昂撒一塊懷錶。

 是能夠開啟的那種懷錶——這個時代還沒有照片這種東西,即使是魔法也還沒辦法完美留存下影像,能夠替代的,只有繪畫。

 那塊懷錶裡放著一張畫片,畫片上擁有溫柔暖色頭髮的女人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昂撒一向從容的笑臉變了變,他沉默了片刻,最後開口問∶"她有沒有告訴你,這是….

 他看起來有些罕見的緊張,"這該不會是我媽媽的東西吧?"

 緹娜輕輕搖了搖頭∶"不,這是海倫娜的東西。"

 "海倫娜說,你一直都很堅強,哪怕是媽媽離開的那一陣子。但她在那一陣子對你很不放心,經常在你睡著以後去看你,你從來沒有偷偷流淚,但她看到了你藏在枕頭底下的畫。"

 "你畫了媽媽,雖然你顯然沒甚麼繪畫天賦。"

 昂撒似乎有一瞬間想笑,但提起的嘴角又慢慢被撫平∶"啊,原來她都知道啊。"

 "她甚麼都知道。"緹娜還記得海倫娜的委託,所以對他也耐心地給予了一點溫柔,"她還知道,你每次回到這裡,都會把禮物放到邦德會長的房間,只是為了趁機看一看他藏在書桌抽屜裡的媽媽的畫像—為了避免傷心,他已經把其他地方的畫像都收起來了。"

 昂撒終於像是又恢復了從容,他哼笑了一聲∶"海倫娜可能誤會了甚麼,我可不是因為懷念媽媽才去看畫像的,我只是……擔心我會記不得她的樣子。"

 他合上了懷錶,似平捨不得開啟,站到窗邊迎著晚風笑著說,"我小時候很討厭艾薩克,他被我欺負過不少次。"

 "很多人說我很像年輕的老爹,我和他一樣有野心,是能和他一樣成就一番大事業的人,而我知道他們背地裡說,艾薩克很像媽媽。"

 "所以我會格外討厭他。"

 他站在陽臺上,"我覺得媽媽好像很偏心,她因他而死,甚至把自己擁有的所有溫柔善良都留給了他,一點都沒分給我。"

 "我只有和老爹相似的令人討厭的那部分。"

 他轉過身,露出一如既往的豪爽笑臉,"替我好好謝謝海倫娜,這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他露出懊惱的神情,"哎呀,真是被您知道了很多秘密啊,這下子我在你眼裡的魅力可能要大打折扣了。"

 緹娜歪了歪頭∶"我倒是覺得你現在比一開始稍微可愛點。"

 "是嗎?"昂撒露出笑臉,"那要跟我一起去火焰聯盟嗎?"

 "那就不必了。"

 緹娜頭也不回,動作輕巧地消失在了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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