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龍利維坦的登場暨退場儀式之後,利維坦毫不意外地得到了來自薩克達的訓斥。
但完全不擅長罵人的精靈對惡魔的訓斥看起來根本就是不痛不癢,利維坦不僅擺出了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無所謂姿態,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他在迷宮核心旁邊翹起了腿,懶洋洋把腦袋搭在緹娜肩上∶"還沒好嗎?"
緹娜一臉正氣地扶正他的腦袋∶"老實點。"
利維坦遺憾地聳了聳肩∶"好吧,但是我必須說,精靈的訓斥對於我來說完全沒有任何威懾力,你或許可以考慮為我寫首詩歌。"
薩克達倒吸了一口涼氣。
緹娜緊張地看了薩克達一眼∶"利維坦, 我建議你還是先道歉。"
"好的,非常抱歉。"利維坦十分配合地老實道歉,"那我能跟緹娜回家了嗎 ?"
他懶洋洋地晃了晃尾巴,看起來完全沒把薩克達的責罵放在眼裡。
薩克達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滾。"
於是利維坦十分理直氣壯地帶著緹娜離開。
他們離開之後,薩克達無奈地嘆了口氣,苦笑一聲∶"精靈很少經歷 ''愛情'',我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要面對緹娜和她胡鬧的.…."
他卡了卡殼,似乎還是無法把利維坦稱為緹娜的"愛人"。
剛剛在城鎮裡照顧驚慌的人群,沒有趕到迷宮前的塞勒斯習慣性把自己埋進地裡,他抬起頭笑了一聲∶"不用太過慌張,薩克達,孩子們會自己長大的。"
"而且,利維坦雖然胡鬧, 但對緹娜的喜歡這點還是毋庸置疑的。"
薩克達沉默片刻,最後只能嘆氣。
....
不過雖然捱了一頓罵,利維坦還是十分大度地分給了老爹一點力量,從此以後老爹可以離開迷宮一段時間,至少可以毫無限制地去看看精靈之樹了。
除此以外,緹娜還給迷宮內的員工了制定了小紅花制度,透過考核的怪物們下班之後可以從迷宮出來玩。
緹娜還相當期待未來能看到魔物們和冒險者在下班之後,坐在一起喝酒吃東西的場面。
安和的日子才過了幾天,如同利維坦預料的一樣,神聖奧菲帝國的使者很快來到了這座小鎮。
使者的鬍子看起來像個彎曲過度的彈簧,個子瘦長,擁有一頭棕色的捲髮,看起來很擅長說場面話。
他才踏進這座小鎮,走到教堂前面,就誇張地往前兩步叫起來∶"哦,我的天哪,這一定就是那位傳說中的緹娜小姐了!"
他急切地往前兩步,朝她伸出了雙手,緹娜正要禮貌地和他握手,對方卻忽然抬起手製止∶""請稍等一下!"
他轉過身,迅速在身後僕從舉著的白布上用力擦了擦,然後轉過身來,露出微笑,"我一路趕來,還沒來得及清洗雙手,可不能讓尊貴的緹娜小姐的雙手沾染汙垢。
而後以優雅的貴族禮儀向她問好,"很榮幸見到您,被光明神青睞的光之少女,緹娜小姐。我是神聖奧菲帝國的王室使者,巴羅尼陛下的近衛大臣,同時也是昂熱家族的家主,盧西恩·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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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第一次和這個世界的貴族打交道,一時間不知道對方這樣的表現算不算正常。
她遲疑著點了點頭,向他問好∶"您好,那麼,我是稱呼您為 ''盧西恩先生''嗎?"
"哦,多麼美妙的聲音!"彈簧鬍子露出了誇張的讚歎神情,"是的,您這樣的少女無論怎樣叫我,都會讓我倍感榮幸。"
"不過,我恰巧格外喜歡 ''盧西恩先生''這個稱呼。"
緹娜麻木地點了點頭,在他詭異的熱情裡把他們帶進了教堂。他對著還未修繕過的破舊教堂,表達了自己對自然生命力的讚歎,然後總算在緹娜的催促下說明了來歷——他需要緹娜召集小鎮居民,宣佈一些新的王國法例。
因為利維坦提前預告過,所以緹娜也並不覺得意外。
沒去迷宮的冒險者們很給面子的來到了教堂前面,那位紳士先是優雅地感謝了他們的到場,而後展開了一張卷軸∶"首先,讓我們恭喜和傳聞中的魔龍利維坦結下契約的緹娜小姐,從那天的措辭當中,我們不難得出結論——對方已經放棄了入侵人界。"
"失去了深淵的威脅,我們將揹負著光明神的百年之約,思考著自己曾經犯過的錯誤,邁入和平發展的新時代——按照巴羅尼大人的意思,他想把這個時代稱之為''寶石紀元'',是指每個人都尋找內心澄澈的新時代,不過這個名字還需要受到各位國王的認可,目前並不是官方的說法。"
"只是我個人實在很喜歡這個名字,所以忍不住提前給大家分享。"
"我記得不久前,這座小鎮還處於被廢棄狀態,而這位少女的到來,給這座小鎮帶來了生機,也給我們帶來了新的希望。她揹負著光明神的期望和賜福,最終與魔龍達成了契約,誰也不知道,在那座暗無天日的迷宮裡,她經歷了怎樣艱苦卓絕的戰鬥,才用自己寶石般的心打動了那頭傳聞中的魔龍
"那可真是相當艱苦卓絕的戰鬥。"利維坦不知道甚麼時候悄悄出現在了她的身後,哼笑一聲,"少女可是獻上了珍貴的親吻。"
"咳。"緹娜輕輕給了他一手肘,"閉嘴。
注意到神官的出現,盧西恩先生的動作稍微頓了頓,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咳。"
"總之,帝國銘記您的奉獻,所以,我們仁慈的陛下決定成全光明神的青睞——恭喜您,緹娜小姐,從現在起,錢德勒鎮周圍,所有神賜土地的範圍都是您的領土。"
"您現在是尊貴的領主大人了。"
緹娜呆了片刻,茫然地張了張嘴∶"啊?"
利維坦看起來並不意外,引導著震驚的群眾輕輕拍了拍手,微笑著說∶"祝福您,領主大人。
"祝福您。"盧西恩先生優雅地行了一禮,又拉開了長長的卷軸,"除此以外,巴羅尼陛下還頒佈了新的法令——在神聖奧菲帝國境內,異種和混血種也是帝國的合法公民。"
"我們已經和這些與我們長相不同的同胞相處了很久,但我們的心靈還沒有相互理解,我們英明智慧的陛下認為,再這樣下去,只會讓我們的隔閡越來越深。"他做出沉痛的模樣,"也許未來的危機不是來自深淵,而是來自我們的偏見。"
"諸位,我來到這座小鎮的時候,險些落下淚來,諸位,這正是我們理想中的,所有生靈和平共處的幻想中的小鎮一樣,我真希望所有仍舊心懷偏見的人們,能夠來到這裡,好好看一看眼前的景象。"
這位盧西恩先生顯然相當清楚甚麼叫做"說話的藝術",他已經飛快把自己和那位素未蒙面的"巴羅尼陛下"描述成了緹娜堅實的夥伴。
"他應該是憑藉口才當上近衛大臣的吧。"緹娜摸了摸下巴,"不過,利維坦,當領主有甚麼好處嗎?"
"好處當然很多,比如說,從今以後,這片土地都屬於你了。"利維坦哼笑一聲,"不過,這本來就是你的。"
"而且實際上,這裡之前也一直是片不屬於任何人領土的荒地,等於說那位陛下其實甚麼都沒有付出,只是給了你一個榮譽頭銜,但他這樣的表態,恐怕會得到不少讚美吧。"
"哎呀,真是聰明呢。"
緹娜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這就是大人物的做派吧?"
"不過也難為他們特地跑這麼一趟了 ……."
"咳。"不知何時盧西恩先生的演講已經結束,冒險者們很給面子地給了掌聲,他優雅地離場,來到他們身邊,"按照一般的儀式流程來說,您應該前往王都接受分封儀式,不過,一切還是看您的意思。
他的笑容得體,"畢竟魔龍就在這附近,巴羅尼陛下也十分體貼,如果您無法離開的話,我們就在光明神的見證下分封也不是…"
利維坦露出笑容,打斷了他的話∶"不,她可以去。"
"哎?"緹娜露出了有些遲疑的表情,她其實也不是很想去,不過利維坦這麼說,難道是有甚麼
盧西恩先生露出了比緹娜還遲疑的表情∶"唔,這樣的話,我也會回報陛下…….''
他飛快瞥了眼前笑眯眯的神官一眼,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恕我冒昧,除了緹娜小姐,您、您也不打算回家看看嗎?菲克王子……."
他頓了一下,而後帶著遺憾輕輕搖頭,"抱歉,我失言了,您現在已經不是王子,自從巴羅尼陛下登基以後,您也應該被尊稱為 ''親王''了。"
利維坦露出微笑∶"我已經離開王室,這些稱呼對我而言並沒有區別。"
"但是,巴羅尼陛下依然保留了您的頭銜,這也是他對您的兄弟情義。"盧西恩露出遺憾的表情"你都從來不回家看看,我們甚至都不知道,您是怎麼找到緹娜小姐這樣天賦出眾的……."
"是啊,以前我總是想不起要回家。"利維坦露出遺憾的神情,"我記得我上次回去,還是在父親的葬禮上。"
"給我等一下。"緹娜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時機,她錯愕地睜大了眼睛,顫抖著指向利維坦,"你,王子?"
利維坦笑眯眯地把她的手指按了下去∶"不過這次,我也是時候回家看看了。"
"畢竟我們的婚禮,還是得邀請''家人′一起參加,我想,我尊敬又久未蒙面的哥哥巴羅尼,一定不會介意幫我和緹娜操辦一場婚禮的吧?"
緹娜又艱難地把手指豎了起來∶"給我等一下!結婚又是怎麼回事?"
"結、結結……."盧西恩先生顯然比他還要吃驚,"這、這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他表情嚴肅,"不過,您現在已經離開了教國高層,按理說,確實是可以結婚,但是緹娜小姐.
他看起來彷彿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原來如此,您和緹娜小姐原來是這樣的關係,這應該也是光明神對我們神聖奧菲帝國的恩賜吧..…."
緹娜的眉毛忍不住抖了抖,但在人前,她勉強忍住了。
盧西恩先生一邊嘀咕著"這是大事需要立刻報告給巴羅尼陛下",一邊對他們露出遺憾的神情,表示自己必須儘快回到王城,非常遺憾不能在此逗留了。
等到利維坦敷衍地和他告別,把他忽悠離開之後,緹娜才一把拖著利維坦的衣領進了教堂。
利維坦笑眯眯地沒有抵抗,乖乖被她一把推進了無人的房間。
"親愛的,現在還是白天。"利維坦笑眯眯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領,"不過,惡魔倒是不會在意這此
緹娜表情嚴肅∶"老實點,蹲那兒,交待。"
利維坦只好聳了聳肩∶"好吧好吧,你想從哪裡開始聽呢?畢竟這是一個有些漫長的故事了。"
緹娜遲疑了一下,最後開口∶"從王子的部分吧。"
"這就不可避免,要說到一些王國的歷史了。"利維坦配合地點了點頭,"神聖奧菲帝國在五年前剛剛經歷了國王的換代,現在的巴羅尼陛下就是我扮演的這位神官,菲克的哥哥。"
緹娜神色有幾分複雜∶"菲克神官……居然不是你憑空捏造的角色嗎?我原本以為以前他的故事已經夠完善了,畢竟已經從教國的天才神官到破落小鎮的神官已經是相當傳奇的故事了……."
"但真遺憾,''菲克''這個角色是真實存在的。"利維坦笑起來,"只不過長相和現在稍稍有些區別。"
"我來和你說說這位不太幸運的王子的故事吧。"
"在現任''巴羅尼''陛下還沒有繼位的時候,王室有兩位王子,才華出眾的第一王子巴羅尼,以及號稱擁有 ''被光明神親吻過的美貌''的第二王子菲克。"
"很遺憾,這位美貌的王子只有外貌出眾,在智慧和平日裡的學習上,完全不是自己哥哥的對手,頗受打擊的王子選擇了告別家人,出門遊歷。"
緹娜意外地挑了挑眉毛∶"這個國家的王子居然還能選擇離開王室出門遊歷……倒是比我想象中自由一點。"
"這也沒有辦法,畢竟王子們擁有一位相當溺愛孩子的王后。"利維坦露出笑容,"而出門遊歷的美貌王子,也沒有做出甚麼大事業,他非常平凡的,如同一個普通的倒黴旅人那樣,死於山間的強盜之手。"
"我在遊歷的時候,透過他身上的遺物——一把烏金小刀上的家紋辨認出了他的身份。那些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強盜,大概是覺得這把看起來像是生鏽的小刀完全不值錢吧,所以這件物品得以保留下來,成為他身份的證明。"
"我給他做了個墓碑,當然,不是王室規格的那種。"利維坦擺了擺手,"畢竟我把那把小刀拿走了,這就當做是我的回禮了。"
"我並沒有完全模擬他的樣貌,因為說實話,我只見過他的枯骨,雖然大概能模擬出骨相,但細節肯定還是有區別的。"
"不過因為那把小刀,他們還是認可了我的身份,看起來並沒有任何懷疑。"
緹娜眯起眼打量著他∶"但你為甚麼會去冒充王子?"
"因為很有意思吧?"利維坦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指,"你想啊,有機會的話,誰都想要扮演一次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我只是心血來潮……."
"不對吧。"緹娜湊近去看他的臉,狐疑地眯起眼,"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為甚麼只呆了幾天就離開,而且後來還用王子的身份加入了教國,完全不回神聖奧菲帝國?"
"想要享受王子的權利的話,不是應該好好在王都待著嗎?甚至應該把巴羅尼做掉,自己坐上國王的位子吧?"
"哇,好可怕的想法——"利維坦面無表情地開始捧讀。
"有原因的吧?"緹娜微微揚起腦袋,"不允許隱瞞細節,老實交代。
利維坦嘆了口氣∶"好吧好吧,其實是因為當時王后病重,彌留之際,無論如何都想見一見第二王子,神聖奧菲帝國境內,到處都在幫忙找人,但怎麼樣都找不到他的下落。"
"這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那位王子已經被先一步前往冥界了。"
緹娜露出瞭然的神情∶"所以,你是希望那位王后能夠瞑目,才扮演了王子…
"等一下。"利維坦制止她繼續往下說,"你這種說法顯得我好像是個很善良的傢伙一樣,麻煩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也不要擅自把我想象成多麼溫柔的傢伙。"
"我只是心血來潮而已。"
"而且,臨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孩子慘死山林,而自己滿含欣喜看著的其實是個冒牌貨,這才是真正的可悲吧?"
"你還真是個不坦率的傢伙啊。"緹娜笑起來,"不過就算是心血來潮也好,你就是偶爾會做很溫柔的事情。"
"但是。"緹娜臉色一變,正襟危坐,"這次是你的''哥哥''也病重了嗎?是彌留之際一定想要看到自己的弟弟成婚嗎?不然的話你為甚麼……."
"啊,你說去王都結婚的事啊。"利維坦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撐著下巴露出笑意,"那個只是給他們演戲而已。"
"目的是雷精靈的精靈之種。"
"哎?"緹娜愣了一下。
"你想要的吧。"利維坦笑眯眯地戳了翟她的額頭,"之前我就看見你在跟冒險者打聽精靈之種的下落,王室擁有的雷精靈種子可是貨真價實的,而且不止一顆。"
"因為曾經的王室法師相當尊敬自己的老師,所以愛屋及烏,他們當時花了力氣蒐集了雷精靈之種。"
"這種能當做鎮國之寶的東西,用正常辦法的話,無論如何他們也不可能交出來的吧?"
利維坦攤了攤手,"不過,如果是王子……啊,我現在是親王了,總之,如果是王室成員的大婚,而物件是你這位備受矚目的被光明神青睞的少女的話,我提出想要雷精靈之種當做贈禮,對方也會同意的吧。"
"就算覺得奇怪,我們別有目的,但我們的結婚儀式對於神聖奧菲帝國來說,也是個漲聲望的好事,我想他們肯定不會拒絕。"
緹娜愣了愣∶"所以,這就跟忽悠冰原的王把精靈之樹交給我們一樣,只是和平常一樣的表演騙局而已?"
"當然了。"利維坦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哎呀,難道說,緹娜是認真的在考慮和我結婚的事?"
緹娜面無表情∶"沒有。"
利維坦∶"說謊的人手裡的魔晶全部都會消失。"
緹娜∶"...種詛咒也太惡毒了吧!"
利維坦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但你這就不否認了呢。
"啊——"他身後的尾巴得意地晃了晃,"原來緹娜又在考慮和我結婚….
緹娜的眉毛抖了抖,她深吸一口氣,在"魔晶會消失"的詛咒威脅下,她冷哼一聲∶"剛剛確實稍微慌亂了一瞬間,不過。"
她雙手叉腰,"現在已經完全不考慮了!"
"再單身兩萬年吧臭龍!"
某條得意忘形的魔龍如願捱了緹娜一拳。
片刻之後,他甩著尾巴晃悠在半空中,跟在緹娜身後,陰魂不散一般糾纏∶"緹娜——跟我結婚嘛-_"
"就算初衷是假的,假戲真做也不是不可以,我們可以把它當做我們真正的婚禮,緹娜——"
"好吧好吧,我承認其實初衷也多少有點私心,就算是假的,我也想要和你結婚看看,眾目睽睽下見證的虛假謊言,但只有心意是真的。"
"那你要聽那個嗎?就是你一直很想聽的那個。"
緹奶娜腳步頓了頓,斜眼看他。
利維坦露出微笑,他優雅地向她行禮,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的,直率的說這種話根本不符合惡魔的守則。"
"這可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所以,緹娜小姐,您願意接受我層層包裹的不坦率愛意嗎?我想用人間盛大的儀式,和您締結餘生的契約。"
"您願意成為魔龍的新娘嗎?"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就倦怠了,我支棒起來了,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