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正經事,方全沒了半點說笑的心思,面色沉重:“娘子,時間地點都吻合,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楊郎中和那兩個夥計的死,十有*就是他做下的。”
他本以為夏雲錦聽了此事會大驚失色,或是驚慌無措。卻怎麼也沒料到她竟然十分平靜的應了句:“我知道了。”
這反應也太出人意料了!方全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娘子,你為甚麼半點都不驚訝?”
因為她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現在聽到這些不過是更加確定而已,又有甚麼可驚訝的。
夏雲錦默然片刻,才嘆道:“方叔,這件事不用再查下去了。”
……
方全愣了足有幾秒鐘,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娘子。你說不用再查了是甚麼意思?難道他們三個就這麼白白死了?還有老爺和大郎的仇……”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夏雲錦打斷了方全:“我說不用再查了,是因為我已經可以確定幕後的主謀就是康王本人。再這麼查下去,只會打草驚蛇。萬一康王不管不顧明著衝夏家下手,那夏家才是真的大難臨頭了。”
這番話透出的資訊實在太多了。方全也覺得頭腦裡亂哄哄的,一時不知該說甚麼,過了片刻才冒出了一句:“娘子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了?”
夏雲錦淡淡的應道:“嗯,我是半個月前知道的。”
“那你為甚麼一直不告訴我?”方全反she性的問道,神情頗有幾分激動:“娘子是信不過我,所以想一直將此事瞞下去?還是畏懼康王,不敢再提報仇這件事?”
“方叔,你先別激動,聽我說。”夏雲錦耐著性子安撫道:“我剛知道這些也十分震驚。當時還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麼做,所以暫時就沒告訴你。絕不是信不過你,更不是不想報仇。”
頓了頓,夏雲錦又說道:“這半個月來我一直在想這件事。康王府勢大,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我們在沒有能力報仇之前,更重要的是得自保。養jīng蓄銳積蓄力量,等待最佳的時機來臨。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不然,若是一個衝動做出不合宜的舉動來,只會給我們夏家招來更大的禍端。所以,我在沒想清楚之前,誰也沒告訴。”
方全沒有說話,神色複雜極了。
甚麼時候起,那個天真單純的三娘子竟然變的如此沉穩老練,分析事情的利弊頭頭是道,絲毫不弱於他。她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當家人了!他也該退回自己的位置了……
方全深呼吸一口氣,低聲說道:“對不起,剛才是我太過激動,說話冒犯了娘子。還請娘子不要見怪。”
夏雲錦敏感的察覺到了方全態度和語氣的微妙變化。比起以前的親暱隨意,更多了幾分敬意。彼此的距離悄然拉遠了一些。這是方掌櫃和夏家當家人說話的口吻,而不是以前類似長輩和小輩說話的語氣了……
夏雲錦心裡有些悵然,面上卻沒流露出來,依舊親切的笑道:“方叔這麼說可就見外了。我之前是真的沒想好該怎麼辦,所以才不想說出來讓你們也跟著慌了手腳。這半個月我天天都在考慮這個問題,想了一些法子,只是不知道合用不合用。你正好聽一聽,幫著想些好主意。”
方全打起jīng神應道:“娘子有甚麼主意但說無妨。”
夏雲錦沉吟片刻說道:“我們夏家和康王府一個是商戶,一個是皇子府,若是硬碰硬,我們絕不是對手。所以,要想報仇,必須得藉助外力。只憑著我們自己,是絕不可能成功的。”
方全點頭附和:“娘子說的是。”這是不容忽視的客觀事實。夏家正面對付康王府,根本就是笑談。
夏雲錦這半個月來一直苦思冥想,確實想了許多,此時說來有條不紊:“康王是年齡最長的皇子,一直野心勃勃的想爭奪太子之位。他一個皇子的身份,卻暗中對付夏家,當然有所圖謀。我想,無非就是看中了夏家的馬場。說不定宗管事曾經暗中招攬過爹和大哥,結果被拒絕了,所以惱羞成怒之餘,才會起了殺心。然後又招攬了王升榮,讓他聯合周家,在明面上對付夏家。他們則暗中給夏家制造麻煩。”
其實,這些都是經過證實的事實。只不過,夏雲錦不願bào露蓮香的秘密,所以才說成了自己的推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