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郎中的臉色頓時變了,其中一個姓楊的郎中忿忿的說道:“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莫非是不相信我們兩個嗎?”
杜郎中的嘴裡從來都吐不出甚麼好聽的話:“到底是誰投的毒,現在還沒查清楚,人人都有嫌疑。你們兩個都懂醫術,嫌疑比別人更大。我當然不能相信你們!”
兩個郎中:“......”
楊郎中氣的臉都青了:“你這是血口噴人!我現在就和你到夏娘子面前去對質!”
杜郎中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的問道:“奇怪了,我不過是隨口說說,你怎麼會這麼激動。該不會是做賊心虛吧!”
楊郎中用手指了半天,“你”了半天也沒說出第二個字來。
杜郎中開始蹲下身子煎藥,頭也不抬的說道:“方大郎,請你把這兩位郎中帶走,我現在忙的很,沒時間理他們兩個。”
這一路上方大郎都和杜郎中坐一輛馬車,對他的毒舌是深有體會。見兩個郎中都被氣的說不出話來,著實有幾分同情。忙領了兩個郎中下去,好一通安撫不提。
杜郎中一個人照看幾個爐子,著實有些手忙腳亂。
一個身影出現在他身邊,從他手中接過了一把小蒲扇。然後和杜郎中一樣蹲下了身子,用扇子輕輕的扇著爐火。
杜郎中看了她一眼,沒有吭聲,只默默的讓開了一些。
以杜郎中的脾氣,當然絕不會承認這個夏娘子的性情脾氣其實很合他的眼緣。不是絕頂的聰明,也不夠jīng明厲害,卻有著一顆善良柔軟的心。還有和其他女子不同的堅毅勇敢樂觀。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她根本對他的來歷一無所知,卻只憑著他露的一手醫術便選擇信任他,還給瞭如今落魄的他一個安身之處。
只憑著這一點,他也一定要幫她度過這個難關。
如果知悉他脾氣的人知道他此刻竟肯醫治病馬,不知會驚訝成甚麼樣子......
第五十七章內賊
煎藥並不複雜,只要小心的看好爐火就行,重要的是有耐心。
夏雲錦打起全部jīng神,仔細小心的照看著爐火。聽著藥罐子裡傳出細微的咕嘟聲響,嗅著淡淡的藥味,原本焦急不安的心緩緩的平靜了下來。
杜郎中忽的說了一句:“我也沒多少把握能治好這些馬。”
夏雲錦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旋即神色鎮定的繼續搖扇子:“我相信你。”
短短的幾個字,卻讓杜郎中的心cháo起伏,握著扇子的手竟微微顫抖起來。眼中閃過一連串複雜的神色,有欣慰有唏噓有悵然,還有一絲淡不可察的激動。
過了一會兒,杜郎中才又張口道:“其實,我剛才說那句是假話。我能治好這些馬。”
夏雲錦:“......”
杜郎中你是更年期到了嗎?!故意耍人好玩是嗎?!
看著夏雲錦忍氣吞聲的表情,杜郎中忽的笑了,眼神也柔和了幾分:“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治好這些馬。讓那些在暗中算計夏家的人狠狠的失望一回。”
夏雲錦沒有表現的很感動,反而小心翼翼的看了杜郎中一眼,欲言又止。
杜郎中難得心情很好的沒和她計較,反而溫和的問道:“你想說甚麼?怎麼不說了?”
夏雲錦咳嗽一聲,小心的說道:“雖然你醫術高明,人也挺......”想了半天才勉qiáng找到一個形容詞:“也挺正直的。不過,我們兩個年齡相差太大了一點,所以我不太可能對你......你懂的吧!”
杜郎中的臉徹底黑了。
夏雲錦看著他的黑臉,撲哧一聲樂了:“我和你開玩笑呢,你該不是真的生氣了吧!”越想越覺得好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杜郎中的臉由黑轉青,然後又變紅。簡直就像調色盤。
夏雲錦時常被他噎的說不出話來,難得佔了回上風,心情別提多愉快了。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幾份藥也終於熬好了。杜郎中分別將熱騰騰的的褐色藥汁倒進碗裡。然後端到了特地挑出來的幾匹病症比較嚴重的病馬前。一碗一碗的分別灌下。
所有人都圍攏在旁邊,一臉期盼的看著病馬。好像這樣盯著,這些病馬就能jīng神抖索的從地上站起來一般。
“好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杜郎中淡淡的說道:“這裡有我守著就行了。”
方大郎第一個出聲:“不行,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守夜。還是讓我和二郎兩個人在這裡守著,一個上半夜一個下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