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不會逃避屬於自己的責任!
看著那張美麗蒼白的俏臉上浮現出的堅毅和勇敢,方全又是欣慰又是酸楚。欣慰的是,老爺後繼有人,三娘子雖是女子卻不像夫人那般柔弱,反而有著不輸男子的堅韌勇敢。酸楚的卻是。眼下情況實在不容樂觀。有些困境不是憑著意志就能熬過去的......
荷花也聽到了夏雲錦的這番話,眼中流露出心疼。
以前的三娘子最是嬌氣。絕不可能連著兩天趕了這麼遠的路,更別說是站在臭氣哄哄氣味難聞的馬場裡看一個郎中這樣“檢查”病馬了。
荷花沒有吭聲,只是默默的靠近夏雲錦,悄然攙扶住她的胳膊。
夏雲錦定定神,衝荷花笑了笑,然後擔憂不已的問道:“桃花一直在那兒吐不要緊吧!”
桃花自從看了一眼之後,便哇啦一聲吐了出來。到現在還沒停。看那個架勢,大概是連昨天吃下去的飯也都快吐光了。
荷花瞄了桃花一眼,笑著說道:“三娘子放心,等她都吐光了,自然就會好了。”
話剛說完沒多久,桃花果然站直了身子。可剛看過了一眼,胃裡又開始翻騰不休,立刻轉過頭去繼續gān嘔。這次卻是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
杜郎中對周圍的一切恍若未聞,他一直蹲在那匹被切開了馬腹的病馬面前。用刀尖撥弄著那個被切開的血糊糊的胃,後來gān脆就用上了手。先是用手指碾,然後湊到鼻前嗅了一嗅,再後來索性伸出舌頭嚐了一嘗。
......別說幾個女子了,就連方全看著這一幕都快吐出來了。
可杜郎中的神情卻無比專注,彷彿他此刻正在做的是世上最神聖的事情。那張平凡的沒有絲毫特色的臉孔,此時卻散發出奪目的光芒。
荷花忍不住在夏雲錦耳邊低語道:“三娘子,杜郎中真的是個好郎中。”
夏雲錦面色泛白移開了目光,笑著點了點頭。不管杜郎中有多少古怪脾氣,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他真的是一個很敬業又對醫術很執著的人!說不定,他真的能找出病馬的病因......
不知過了多久,杜郎中終於站了起來。大概是蹲的太久了,雙腿發麻,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離他最近的方大郎不假思索的扶住了他。
杜郎中穩住了身子,卻連說聲謝謝的時間都欠奉,他抬頭看向夏雲錦,眼中閃著喜悅:“我知道這些馬的病因了!”
眾人俱都動容,顧不得杜郎中身上不停散發的血腥味,立刻圍攏了過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夏雲錦雙眼熠熠閃亮,迫不及待的問道。
杜郎中一臉肯定的說道:“我們之前猜的沒錯,這些馬不是無端的生病,而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腳。在馬的飲水裡下了毒。好在劑量不大,馬匹又多,每匹馬飲下的水有多有少。喝水多的馬中毒深一些,還有一些馬大概是水喝的很少,所以沒受甚麼影響。”
頓了頓,又道:“這個投毒之人實在狡猾。如果在馬的飼料中下毒,很容易在胃中殘留一部分未消化的,很難找出病因對症下藥。所以選擇在水中下毒。消化快見效也快,又不易查出病因來。如果我不是切開了病馬的胃部仔細檢查,也實在沒辦法確定這一點。”
方全脫口而出道:“你真的能確定嗎?”
杜郎中愛理不理的應道:“隨你信不信。”
方全:“......”
方全早就聽說過這位性情古怪的杜郎中,今天卻是第一次領教,氣的臉都漲紅了。
夏雲錦忙笑著打圓場:“方掌櫃不要見怪,杜郎中素來就是這個耿直的脾氣,其實,這次他是主動要跟著來幫忙的。”
方全擠出一個笑容:“三娘子放心,我沒生氣。”就是有點呼吸不暢順而已。
杜郎中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容。夏雲錦唯恐他說出甚麼難聽話來,立刻笑著問道:“既然你已經查出馬的病因了,那下面是不是該著手配藥了?”
杜郎中卻皺起了眉頭:“配藥一事得謹慎一些。畢竟隔了幾日,到底是甚麼毒藥我一時也查不出來。只能先配幾副藥方試一試。”
夏雲錦當機立斷:“好,那就先找來幾匹病馬試一試。到時候看哪個藥方更有效,就用哪一個。”
杜郎中嗯了一聲,也不說甚麼,立刻就開啟藥箱取出筆墨準備開藥方。
方大郎拿著幾張方子去抓了藥,兩個郎中要幫著煎藥。杜郎中卻面無表情的說道:“煎藥的事情就不勞煩二位了,我自己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