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原本要送他們回新家,但陸上錦冷淡地看了一眼表,說先回別墅。
言逸感覺到他的alpha身上細微的氣場變化,有點緊張地朝車門另外一側挪了挪。
“別害怕寶貝。”陸上錦攬他過來親了親額角,“沒事。”
言逸默默抓緊了陸上錦的衣襟,有一絲水仙氣味的壓迫資訊素傳進腺體,他難受得動了動身體,下意識用手臂環住了隱隱作痛的小腹。
純黑賓利在夜色公路上平穩行駛,陸上錦背靠後座,替言逸繫上安全帶,輕拍著肩膀安撫,左手搭在銀色手提箱的鋼釦上,一下、一下地敲。
陸上錦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我數到三,向左把方向打死。”
司機愣了一下,但聽慣了陸總不容置疑的要求,下意識就會聽從。
“一、二……”
紅色的瞄準點已經遊移到輪胎上。
“三。”
隨著一聲刺耳的嘶鳴,高速行駛的賓利急打方向從道路上甩了出去,原本平整的路面被狙出一個子彈的深坑。
“寶貝在車裡等我。”陸上錦半跪在後座上扶著言逸驚懼煞白的臉頰安撫,“車門玻璃都是防彈的,別下來。”
他看了一眼司機:“拐S彎往前走,有紅燈也不用停。”
司機哆嗦著點頭。
陸上錦從高速飛馳的賓利上跳下來,在公路上滾了兩圈翻進綠化帶,一枚狙擊彈緊隨著他的腳落地,卻只在綠化帶的泥土中打了一個坑。
幾百米外有一幢辦公大廈,陸上錦仰望大廈天台,一個黑影正在收槍準備逃離。
陸上錦按亮一樓所有電梯的鍵之後,順著樓梯跑了上去。
到三樓時已經扔掉了手提箱,背後揹著組裝霰彈槍,雙手各一把MP433,叼著一排魯格彈翻越樓梯扶手向上飛奔。
狙擊手看見頂樓的所有電梯都被叫下去之後就知道陸上錦會在樓梯間堵他,於是立刻揹著狙擊槍從大廈外放鋼索悄然下滑。
急速下滑至十五層時放慢了速度準備落地,滑過一扇落地窗時,狙擊手與玻璃窗內冷漠等候的alpha對視了一眼。
啪!
炸裂的玻璃在月光下折she出不規則的刺目炫光,有力的手臂撞碎鋼化玻璃一把抓住了狙擊手的脖頸,狠狠將人扯了進來。
至今還沒有任何一個物種能超越遊隼伴生能力攫取的速度,即使是M2級別的金雕alpha。
金雕alpha死命掙扎,被鐵鉗般的利爪鉗住脖頸,壓在滿地碎玻璃上,陸上錦沒有任何一句廢話,抵著金雕alpha咽喉上的序列號“PBB”面無表情地開了槍。
任何人在陸上錦面前亮出紅色瞄準點的一瞬間,就應該做好被遊隼撲殺的覺悟。
槍聲在空曠的大廈中震耳迴響,此時,上升的電梯剛好在十五層停留,叮咚響了一聲。
電梯門緩緩分開,密集的子彈爆she,將對面的落地窗打得滿地碎渣。
卻詫異地發現這裡空無一人。
準備伏擊的alpha們還沒走出來,兩枚煙霧彈被扔到了腳下,嘶嘶爆出刺鼻的煙霧,本就一片漆黑的室內能見度銳減至零。
陸上錦替還沒走出來的alpha們按了關門鍵,電梯門夾著手中霰彈槍的槍口,連扣了三下扳機,裡面沒了動靜,撤出槍口的同時打碎了煙霧報警器。
電梯門合嚴,室中一團漆黑,但在陸上錦的眼睛裡清晰可辨。
他靠在電梯邊輕chuī了聲口哨,把散亂遊走尋找自己的alpha召喚過來。
兩把MP433,左手十八發子彈,右手還剩十七發,朝著漆黑混亂的黑影們一槍爆眉心。
三分鐘後,陸上錦飛快下樓,隨手向後打碎了監控。
純黑賓利正從左方路口拐回來。
“怎麼回來了?!我讓你帶他走!”陸上錦匆匆拉開車門,焦急地釋放安撫資訊素,小兔子一定嚇壞了,得好好哄一鬨。
“言言不怕。”
話音未落,他驟然僵住,面前正對著黑dòngdòng的槍口。
言逸端著手槍指著陸上錦,表情冷淡。
眼神裡含著二十七歲寡淡的憂鬱。
“言言……是我……”陸上錦無措地怔怔站在車外。
刺目的火星兒從陸上錦眼前閃過,他甚至忘記了躲避,呆楞地等著落在身上的子彈和劇痛。
身後傳來一聲慘叫,陸上錦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追來的一個alpha眉心中彈,軟軟倒在幾米遠處。
初chūn的夜晚依舊冷寒刺骨,陸上錦攏了攏外套,發現心裡的冷是衣服暖不來的。
他在冬天堆了一隻雪兔,無論多麼小心翼翼地呵護著,終究在初chūn的寒夜裡融化盡了。
言逸chuī了chuī槍口,下來靠在車門上,低頭攏著火點了根菸,輕吸了一口,涼薄煙霧若有若無地擋著他的眼神。
很久,言逸撣了撣菸灰。
“錦哥,不想說點甚麼嗎。”
第70章
說實話現在站在面前的言逸,和陸上錦料想的模樣大致相同。只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平靜。
心裡做好了被扇一耳光的準備,得到的只是一句雲淡風輕的問話,卻無端生出更淒涼的恐慌。
他靠著車門點菸的時候,火星兒會映在低垂的灰色眼睛裡,把眼裡的孤獨照得更加清晰。
陸上錦想抬起手觸碰他,指尖微微動了動,剋制地攥進掌心裡。
他在心裡斟酌了十多句道歉和挽留,出口卻說的是:“……回家我給你做夜宵。”
言逸淡淡扯起唇角,垂眼看著指間閃動的火星兒:“回家,回你的家嗎。”
“是我們的新家,你不記得嗎?過兩天會有人來改裝書房的立牆。”陸上錦低聲解釋,敲了敲玻璃讓司機滾,免得聽到更多不該聽的。
言逸眼睛裡蒙上一層掙扎的情緒。
他的確記得陸上錦近一年來的體貼呵護,給予自己的疼愛,和十七歲初chūn落在臉頰上的細雨一樣溫柔。
甚至還清晰地記得他在睡夢裡卑微地求自己別走。
“我之前相信過你一次了。”言逸盡力釋然地鬆開緊繃的肩膀。
言逸的冷淡讓陸上錦毛骨悚然,更加印證了他最懼怕的猜測——言逸會死心塌地喜歡他,僅僅是因為身上有他的標記。
陸上錦轉頭看向別處,極力掩飾自己的痛苦。
周圍有壓迫氣息悄然靠近。
兩人同時察覺到危險靠近,下意識背對著對方,槍口指向不同的方向。
“別靠得這麼近。”言逸皺了皺眉,這種習慣把背後jiāo給對方的肌肉記憶還沒有消失。
與從前搭檔時有細微的不同,陸上錦的姿勢更像把自己保護在身後狹小的空間裡。
“先上車。”陸上錦從背後伸後攏他,任何人都不能再傷害到小兔子,小兔子也經不起再受一次傷了。
言逸拉開駕駛座車門迅速坐了進去,陸上錦翻身落到另一側,鑽進副駕駛,熟練地繫上安全帶,從座椅底下抽出一把AK47。
“別害怕,我在旁邊不會讓你受傷。”陸上錦低頭檢查彈匣,裝彈的右手總是在哆嗦,子彈散落到腳下,又忙亂地撿起來推進彈匣。
“你的手……有事嗎?”言逸分出視線看了他一眼。
“沒甚麼。”他抱著AK,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勉qiáng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是關心我嗎?”
言逸咬著快吸盡的菸蒂,調轉方向,將速度提到一百二,閃電般衝了出去。
煙霧從齒縫緩緩呼了出來,言逸專注飆車,偶爾把菸灰撣進菸灰缸裡,“現在我是個柔弱的omega了,幫不上忙。”
後擋風玻璃上咚地一聲震響,防彈玻璃上被刮出一道子彈的痕跡。
原本想多說幾句,陸上錦牙縫裡擠出一聲“操”,按開改裝賓利的she擊天窗探出上半身,向身後窮追不捨的麵包車掃she。
言逸則熟練地控制方向,在極速行駛中讓陸上錦找到機會平穩she擊。
兩架無人機炸彈嗡鳴著盤旋追來,定位之後朝著高速行駛的賓利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