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上錦平淡的眉微挑了挑,接過手機回了個電話,看這態度,對方不是甚麼能隨意忽略的小角色。
對方很快接了電話,語調輕慢,並不把陸上錦放在眼裡,特意開了變聲器,扭曲的電子音刺耳聒噪。
陸上錦漫不經心地慵懶靠著沙發:“夏總,有甚麼委託可以直接與我助理聯絡。”
對方愣了一下,關了變聲器,咳了一聲,恢復了alpha聲線。
陸上錦聽著電話裡簡略的委託,緩緩抬眼看了一眼餐檯前沏茶的言逸,意味深長回答:“是嗎,一隻垂耳兔omega,要我幫你弄到手。”
對方滿意道:“一千萬,要活的完整的。”
言逸倏然停住沏茶的手,怔怔看著陸上錦,視線相接,被陸上錦眼中的兇光震懾,指尖顫了顫,小兔子容易受驚,表面波瀾不驚其實心裡已然瑟瑟發抖,心率飆升。
陸上錦表情冷漠,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言逸面前。
言逸茫然站立著,無處安放的小兔耳朵下意識藏進發絲裡,本能地怕受到莫名的傷害。
客廳裡忽然多了一種甜軟氣味。
那隻小omega雖然沒被允許在陸上錦的臥室停留,但格外得寵,被允許留下來享用下午茶。
小omega穿著陸上錦的襯衣,扶著木梯扶手光著腳走下來,兩條細長白皙的腿上佈滿粗魯的指頭掐捏留下的紅痕,再次向陸上錦確認自己可以留下來用茶點。
是個很漂亮的omega,身材修長勻稱,下巴上有顆細小俏皮的痣,金棕色的柔軟短髮,睫毛漂成了白色,脖頸上紋著一串花體英文“freedom”,長了一張辨識度很高的討巧的臉。
言逸在今天微博的開屏廣告剛剛見過他,原覓,手裡拿著言逸決定立刻棄置的小紅瓶護膚rǔ液,在一片大紅的底色裡笑逐言開,言逸看見一次就拼命按右上角的跳過,一不小心按偏了,點了進去,看見更多不同角度的令人窒息的照片。
陸上錦對原覓很長情,和言逸還在一起時就喜歡看他的電影,三年前原覓因為招惹了惹不起的人被公司雪藏,陸上錦便隨手包養了他,動動手指就把原覓捧上了影帝的位子。
原覓是陸上錦豢養的金絲雀,錦衣玉食地寵在手心,逗起來心情舒暢。言逸是圈在院子裡的一條看門狗,爪牙鋒利,忠誠安靜。
原覓坐在餐桌前,言逸左手搭著整潔的餐巾,禮貌躬身為原覓倒一杯紅茶,為藍莓點綴的鬆餅擺上刀叉。
原覓托腮望著言逸,用這座別墅另一個主人的口吻命令言逸:“把你的資訊素收一收,我rǔ糖不耐受,奶糖味聞起來也很噁心。”
這個小明星的資訊素聞起來像鳶尾香水,言逸腦子裡浮現了很多可以抨擊得小明星無地自容的惡劣詞彙,但只是禮貌一笑。
omega在alpha面前總會爆發很多惡意的摩擦,原覓這種在鏡頭前受慣了泡沫追捧的小明星更會覺得自己勝券在握,鑽石般閃耀的自己可以把在場所有omega比得黯然失色。
言逸對來自omega的挑釁置若罔聞,恬淡的聲線緩緩為原覓介紹今天的whittard紅茶。
原覓無心瞭解茶葉的起源,拿起銳利的銀質餐刀,刀尖立在言逸扶餐盤的手背上,很快,鮮紅的血跡就浸透了白手套,在平整的刀口蔓延出一朵紅花。
“你居然真的不躲。”原覓託著腮朝他笑笑,“和我在劇本上看到的豪門執事一模一樣。”
言逸臉色如常,去換了一雙新的手套,為陸上錦倒一杯紅茶。
陸上錦又接了個電話,離開了客廳。
原覓放肆地抓住了言逸的手,剝開他右手的手套,看見無名指上的鉑金戒指之後,抬眼朝言逸嘲諷一笑:“我聽說你和錦哥曾經有些故事。”
滿帶惡意的一笑像在言逸最脆弱的記憶上狠狠踩了一腳,他最恐懼旁人提起他與陸上錦的那一段làng漫過往,怕自己無比珍視的愛情被看作卑賤倒貼,人往往如此,缺甚麼就卑微地極度在意些甚麼。
當他回過神來,原覓已經捂著骨裂的大腿摔在門口,陸上錦聽到一聲巨響匆匆回到客廳看了一眼,客廳裡沙發傾倒人仰馬翻——
言逸倒退了兩步,眼神驚懼望向陸上錦,兔耳瑟縮地垂著,心率又不動聲色地飆升到了峰值,鼻尖發紅,極小幅度地瑟瑟抖動,這是兔子害怕的表現。
那個小明星被踹出了八米遠。
第3章
陸上錦瞥了言逸一眼。
一個眼神就能讓如同驚弓之鳥的言逸雙腿發軟,陸上錦就是有這種能力,他的眼神比十把UMP9對言逸更有威懾力。
言逸發紅的鼻尖快速抖動,不得不後退,本能地躲避傷害。
陸上錦把手機扔給言逸:“去叫救護車。”
言逸指尖發抖險些沒接住,手機滑到胸前,磕了他纖薄的鎖骨,顧不上痛,默默撥了個號碼,低聲道:“是,一個腺體細胞未覺醒未分化的人類omega,可能是骨裂,也可能是骨折。”
他邊打電話邊看著陸上錦,omega本就脆弱,腺體細胞未覺醒未分化的人類omega更加不堪一擊,幾乎痛得眼瞳渙散,虛弱地朝陸上錦伸出手。
陸上錦俯身抱起原覓,釋放出安撫資訊素,才讓痛得撕心裂肺的omega安靜了些,為他擦了擦眼淚。
原覓尋求安慰般鑽進陸上錦懷裡,白皙的手臂緊緊摟著他的脖頸,驚慌無措的資訊素釋放得到處都是,哽咽著哀求陸上錦多抱抱他。
原覓微博底下的黑粉噴他沒演技,影帝頭銜名不副實。言逸覺得他的演技好極了,腺體細胞若是覺醒定然是隻脖頸掛滿三金獎盃的jī,應該把這段錄下來給他的黑粉們看,會黑轉粉。
言逸無聲地看著他們,電話對面的醫生問起詳細情況:“患者情況如何,我們已經派出……”
“不用了,他死了。”言逸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抻平執事服領口的褶皺,緩緩上前,從陸上錦手中把嗚咽發軟的omega接了過來,淡然禮貌道,“抱歉先生,我去處理,您去忙更重要的事。”
陸上錦的日程表安排得很滿,沒有留白的時間分給受傷的omega,把懷中臉色煞白戀戀不捨的原覓jiāo給言逸,低聲警告:“回來我們再談懲罰。”
言逸橫抱著原覓,淡淡答應:“好的先生。”
陸上錦拿了外套開走了車庫裡的幻影,空dàng寂靜的別墅裡只剩兩個omega。
原覓已經領教了這位omega執事的狂bào,此時被他橫抱著,幾乎忘記了腿骨的劇痛,僵硬得不敢動彈,方才挑釁高傲的態度煙消雲散,像只拔了毛的jī,驚慌的資訊素愈發不可控制地溢滿整個房間,滿屋子都是鳶尾香水味。
言逸抱著他走出別墅,臉色冷淡,像抱著一攤返cháo的舊衣物,漫不經心,且隨時可能把他扔在哪個垃圾桶裡處理掉。
原覓徹底蔫了,用最後一絲薄玻璃般脆弱的底氣威脅言逸:“你等著,錦哥弄死你。”
言逸目不斜視,嘴角禮貌地翹著細小的弧度:“那是我們之間的事。”
如果陸上錦願意觸碰他,即使是懲罰也好,言逸願意接受。
原覓只穿了一件薄襯衫,細長白皙的雙腿起了一層jī皮疙瘩,骨裂那處青腫不堪,他咬著嘴唇冷笑:“你是他玩兒過的omega是吧,盼著舊情復燃?膩在他身邊不走,把最後的臉面也全賠進去,你圖甚麼。”
言逸皺了皺眉,恬淡的淺灰瞳仁平白蒙上一層憂鬱。
“你圖甚麼,資源、靠山,還是垂涎他的二階分化資訊素。”言逸垂眸凝視他,“如果只是想貝糙,我也一樣可以gān得你像今天一樣叫得那麼làng。”
原覓整個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白jiāo加。
言逸不再同他廢話,頎長身軀微微弓起,雙腿微曲,像彈she的彈珠一般帶著原覓跳上別墅頂端,在空曠零星的幾間房屋花園間飛快穿梭。
原覓被迫抓緊了言逸的衣領,看著忽高忽低忽遠忽近的地面直泛噁心,恐懼地看著言逸表情平淡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