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 大家就都是四班的一份子了,不管以前大家在哪個班,成績如何, 現在開始,從頭來過……我們是一個班集體, 團結在一起……”老何在講臺上演講地慷慨激昂。
齊獲特地挑了雲方和易塵良前面的位置,樂滋滋地跟他倆傳紙條, 奈何紙條都有去無回,他納悶地轉頭一看, 結果後邊兩人都在做題。
齊獲無趣地看了一眼,他前面坐著之前跟雲方好像很熟的兩個人,好像一個叫陳倩陽一個叫吳河, 都在低著頭,他好奇地往前探頭看, 前面兩個人在唰唰做題,速度比他後面那倆還要恐怖。
齊獲轉頭看向自己的同桌,一個看上去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個頭比他還高的傻大個,正在走神。
“哎。”他用胳膊搗了搗對方。
張海澤轉頭看他。
“前面那倆誰啊?開班會還做題。”齊獲問。
“哦,他倆啊。”張海澤跟他解釋, “一個年級第二一個年級第三, 天天比賽做題, 正常。”
齊獲對前面這倆不由肅然起敬,“臥槽, 牛bī。”
“你叫啥名字?你喜歡gān甚麼?”齊獲在jiāo朋友方面很是熱心。
“張海澤。”張海澤憨憨地笑道:“我以前是班裡的體育委員,喜歡打籃球。”
“巧啊兄弟,我也喜歡打籃球!下了課球場走起啊!”齊獲終於在這詭異的氛圍中找到了自己的同類,“我還喜歡打遊戲。”
“我也喜歡打遊戲, 就是不太常玩。”張海澤神色有些憂鬱。“會影響成績。”
“反正我成績就那樣,我才不操心這個。”齊獲以為他跟自己差不多水平,“你爸媽對你要求很嚴?”
“還行吧。”張海澤小聲說:“只要不掉出前五十他們不會管我。”
“我們都一樣。”齊獲以為他說班裡前五十,老神在在道:“我也掉不出前五十。”
張海澤以為他是上次期末考進了年級前五十,也覺得自己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我們一起加油。”
“嗐,加甚麼油,輕輕鬆鬆。”齊獲渾不在意道。
班裡統共就五十四個人,前五十他還是能做到的。
張海澤:……他好狂哦。
“那你還挺厲害的,期末考試你考了多少?”張海澤問。
“四百二十三。”齊獲笑道:“你呢?”
“……六百七十八。”張海澤突然明白過來,他和新同桌的前五十名,可能起算人數不太一樣。
“臥——槽。”齊獲呆住,“兄弟,我們不一樣。”
都是群十七八歲的少年人,不到一個星期基本上就都熟絡起來了,也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小圈子和要好的同學。
只是四班,不知道是不是組成有點問題,這個班有點過於活躍了。
課間的時候陳倩陽和吳河拿著課本當球拍在教室後面打羽毛球引來了一群同學圍觀,齊獲和張海澤倆大個子蹲在凳子上給他們當裁判,咋咋呼呼地鬧騰。
最後排易塵良和雲方窩在座位上,一個在吃糖,一個在啃gān脆面,桌子上還放著兩瓶AD鈣奶。
季書墨趴在他倆跟前鍥而不捨且明目張膽地偷零食。
“易哥,下星期就運動會了,你想好要報甚麼專案了嗎?”季書墨從他手底下扣了塊大白兔。
“不報。”易塵良懶洋洋地抻著腿。
“雲方你呢?”季書墨轉頭看雲方。
“不報。”雲方的語氣跟易塵良如出一轍。
季書墨苦哈哈道:“別介啊,好歹報個專案唄。”
季書墨榮登四班新任體育委員,結果沒想到一開始就碰了壁,“為班級爭光,為青chūn揮灑汗水!多榮耀!”
“那你加油。”易塵良很是敷衍地衝他比了個大拇指。
季書墨嚶嚶嚶地跑了。
說起運動會,雲方上完了高一都沒有參加過,第一次他正好在醫院,第二次他也正好在醫院。
雲方:…………
仔細想想他還真是多災多難,不怪唐意天天唸叨要給他好好求一求平安。
“報!我報一百米!”齊獲大手一揮,“再來個三千長跑!”
“齊哥你以後就是我親哥!”季書墨激動地恨不能跳起來親他。
“別別,我親弟弟在哪兒看著呢,別讓他誤會。”齊獲嬉皮笑臉地往雲方那兒一指,卻正好看見走過去的宋存,臉色瞬間一黑。
“哈哈哈知道知道,雲方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弟弟!”季書墨沒注意到齊獲臉色的變化,樂顛樂顛地去找下一個人了。
宋存聞聲看過來,齊獲一臉晦氣地翻了個白眼,轉頭找張海澤去了。
齊獲看不慣宋存,宋存自然也看不慣齊獲,他倆是真正的八字不合相看兩厭,即使現在名字在一個戶口本上,也不妨礙他倆想揍死對方的決心。
“雲方。”宋存站在雲方的桌子前問他:“這週末有空嗎?”
“有事?”雲方問道。
“你不是喜歡密室逃脫嗎?我找到了一家特別有意思的店,我們可以週末去玩。”宋存說著感覺到了一股十分不善的視線,一抬頭就看見易塵良目光yīn沉地盯著自己。
“如果你覺得人少的話,我可以把孫遠也叫上。”宋存補充道。
“孫遠啊。”雲方微微一笑,“可以,先別跟他說我去,我想給他個驚喜。”
宋存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成功約到了人,臉上露出了點笑,“好,都聽你的。”
說完,還往易塵良那邊冷冷看了一眼。
宋存走遠後易塵良出離地憤怒了,他憤憤地對雲方控訴,“你剛看到沒有,他媽的竟然敢挑釁我?”
雲方點點頭,把他按在座位上,“看到了。”
“我知道你想揍孫遠,我要連姓宋的一起揍了!”易塵良壓低了聲音惡狠狠道。
雲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臉,笑道:“小易,你這樣好像個反派哦。”
易塵良把拳頭捏得咔咔作響,惡聲惡氣道:“我非得把他揍得連媽都不認識。”
“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我們身為祖國的小花朵,要以德服人。”雲方耐心地勸他。
就是祖國的小花朵現在頗有點想變成食人花的意思。
週五放學的時候雲方喊住齊獲。
“啥事?”齊獲正準備去跟常子期約會,“快點說弟弟,你嫂子還等著我呢。”
“週末想請你幫點忙。”雲方道:“有空嗎?”
“有空!”齊獲稀奇地看著他,“gān嘛?抓jian?我良良弟弟可不是那種人!”
“湊個人頭。”雲方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
齊獲搓了搓胳膊,“靠,你這個語氣像是要把我腦袋割下來湊一湊。”
——
週末,宋存看著雲方身後的三個人,臉上的表情有點繃不住,“雲方,你怎麼帶了這麼多人?”
“人多一點兒好玩。”雲方微笑道。
宋存有點笑不出來。
“宋存,我特意叫了磊哥來一起玩,你不是說人少——”孫遠帶著張磊幾個人從拐角處轉過來,看見雲方臉色就變了。“表哥?”
齊獲看見宋存本來就心情不好,原本打算看在雲方和易塵良的面子上捏著鼻子玩一玩就算了,結果現在看這架勢好像不是一起玩的,登時來了jīng神。
被拽過來湊數的常子期表情木然地看著孫遠和張磊幾個人,都是藝術班那幾個刺頭,屢教不改的辦公室常客。
兩撥人一對上面,敵意都不加掩飾,夾在中間的宋存皺起了眉,語氣不善地問雲方,“這是怎麼回事?”
雲方冷眼看著他,“如你所見。”
易塵良想起那天晚上被堵就心情bào躁,雲方不急不慢地拉開書包,拿出裡面的幾根防身棍分給身後的人,囑咐道:“別打脖子和腦袋,注意力道。”
孫遠一看這架勢就想跑,不等拔腿易塵良一棍子就掄了上來,一群人登時亂做一團。
常子期拿著棍子,有點猶豫。
打架是不對的。
齊獲一腳踹開張磊,“艹你媽!你他媽不是喜歡抽棍子嗎!老子抽死你!麻痺七八個人堵一個賤不賤!賤不賤!”
張磊一腳蹬到了齊獲肚子上,下一秒就被常子期掄過來的棍子抽中了臉。
常子期拎著棍子,突然發現比起每天抓人遲到抽菸打牌,還是親自揍上一頓比較解氣。
雲方在一片混亂中悠悠地拉上書包拉鍊,旁邊尚未捲入混戰的宋存憤怒地看著他,“雲方,我好心好意約你出來玩,你就這樣?”
雲方的目光還落在易塵良身上,聞言看向他,“怎麼?”
“你真的太過分了。”宋存失望地看著他,“你總是把事情搞砸,初中畢業的時候是,現在也是,你永遠只會考慮你自己。”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雲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初中畢業那天你究竟說了甚麼做了甚麼?”
過分到即使後來他請求原主的原諒甚至提出要和原主戀愛,都沒有辦法取得對方的原諒,甚至一意孤行選擇死亡。
宋存臉色難看,“我們不是說好事情都過去了嗎?”
“宋存,不是每個人說過去就能過去的。”雲方看著他,“也許對你來說不是甚麼大事,但是對有些人來說,這輩子都沒辦法過去,我要聽你親口說出來。”
“是不是如果我親口說出來,你就能過去了?”宋存問。
“也許。”雲方沒有給他確切答案。
宋存艱難地開口:“初中畢業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