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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64章 朋友

2022-03-10 作者:歸鴻落雪

雲方歪著頭看了一眼門外, “你有沒有聽到小孩的哭聲?”

“你聽錯了吧,趙小小同志連保溫箱都沒出來呢。”huáng初抱著手機頭也不抬道:“都大半個小時了,你們那倆同學怎麼還沒過來?”

易塵良收拾著桌子上垃圾, 抬頭看了看錶,“我記得那邊就一個巷子, 難不成走錯路了?”

雲方不知道為甚麼心裡有點不安,總覺得要有事發生。

手機鈴聲突兀地在店裡響起, 雲方看了一眼手機上陌生的號碼,按下了接通鍵。

“你好?”

“雲方, 我是蘇青柏。”電話對面的聲音有點失真, “能讓常子期接個電話嗎?”

雲方皺起了眉, “常子期不在我這邊。”

他不知道蘇青柏竟然跟常子期認識。

“他說有事情去你店裡一趟, 我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他電話關機。”蘇青柏言簡意賅地概括了一下,“你的店在甚麼地方?”

雲方跟他報了個地址。

蘇青柏穿著一身偏正式的休閒裝,他趕來的似乎有些急,頭髮有些亂, 走進店裡的時候直直地往雲方和易塵良看了過來。

雲方抬眼看的一瞬間,這個畫面和記憶深處的一個畫面重合在了一起。

他終於知道為甚麼第一次見蘇青柏的時候覺得眼熟了。

——那也是在漆黑的夜裡,塌方的山dòng前警燈探燈將周圍照得十分亮堂,常子期被人死死地攔著,崩潰地喊著齊獲的名字。

易塵良面前的小警察一邊哭一邊咒罵讓他把他們的齊隊還回來。

有人從省廳趕來的公務車中下來, 那人應該是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穿著身偏正式的休閒裝, 他趕來地很急,頭髮凌亂,在喧鬧的人群中抬起頭, 直直的往易塵良的方向看了過來。

當時易塵良曾疑惑了一瞬,因為那個人的目光目的性太qiáng烈了,好像知道他是甚麼人,甚至給他一種來找的人就是他的錯覺。

然後那個人衝到失去理智的常子期面前,給了常子期一拳。

冷靜下來的常總帶著哭腔喊了他一聲哥——

少年時期的蘇青柏看起來還沒有二十年後那麼有氣勢,甚至因為匆匆趕來還有點喘,他問雲方:“常子期沒過來?”

“沒有。”雲方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蘇青柏臉色很難看,但是頭腦卻出奇地冷靜,拿著手機往外打了一通又一通電話。通知了常家,甚至還給周昂打了個電話。

huáng初見他如臨大敵的模樣,不解道:“高中生在外面玩得忘了時間很正常,同學你不用著急。”

“我表弟時間觀念非常qiáng,從小到大就只遲到過一次,家裡人隨時都知道他的訊息,他現在已經遲到了三十五分鐘。”蘇青柏抿了抿唇,“上一次他遲到是因為被綁架了。”

huáng初:“……”

我們好像不是活在同一個世界。

蘇青柏冷靜沉著地打完電話,對雲方道:“如果有常子期的訊息,還麻煩你及時告訴我。”

雲方點了點頭。

蘇青柏很快就匆匆離開了。

易塵良試著打了個電話,看向雲方,“齊獲也關機了。”

“我去,不會真被綁架了吧?”huáng初被這沉重的氛圍感染了,腦子裡閃過一系列豪門恩怨,“他家得多有錢啊?”

也就是隨隨便便混個S省首富這樣。

雲方將手裡的抹布一扔,“關門吧。”

捲簾門拉下,昏暗的燈光下易塵良有點看不清雲方的表情。

“齊獲和常子期——”易塵良只開了個口,就被雲方截住了。

“回家。”雲方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他倆不會有事的。”

畢竟等二十年後還能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他跟前,總不會現在就死,再說常家和蘇家也不是甚麼吃素的,總歸不會連人都救不出來。

左右輪不到他和易塵良來插手。他不想捲進去,更不想讓易塵良陷進危險裡面,說到底齊獲和常子期對他們而言不過是稍微熟悉一點的陌生人而已。

“可我還是有點擔心。”易塵良皺了皺眉,“要不咱們也幫忙找找?”

雲方聽見易塵良這麼說很是愣了一下,“擔心?”

“對啊,我們不是朋友嗎?”易塵良的語氣很是理所當然,“咱們還有個四人群呢。”

雲方想說這種小孩子玩意兒根本當不得真,哪來的這麼多朋友可以jiāo……

但他對著易塵良那雙眼睛說不出口。

不知為何,他想起了當年跟齊獲一起被困在冰庫時的情形。

——齊獲的胳膊受了傷,血汩汩地往外冒。

齊獲胡亂地堵住傷口,臉上因為失血過多迅速蒼白下來。

“操,老子今天指定得jiāo代在這裡了。”他大口地喘著氣,白色的霧氣隨著他開口一大團一大團的往外冒。“可我媳婦還等我回家呢。”

易塵良坐在牆邊裝子彈,不搭他的腔。

“喂,冰塊臉!”齊獲總喜歡給他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外號,即使得不到任何反應也樂此不疲,“你想不想聽聽我跟我媳婦的愛情故事?”

“不想。”易塵良把槍上膛,用牙咬住染血的背心,手使勁一扯,撕了塊布條下來。

“老子想講。”齊獲哼哼了一聲,胳膊上一緊,睜開眼發現易塵良在給自己止血,嘿嘿一笑,“老子就知道你面冷心熱,賊他媽講義氣。”

“閉嘴,吵死了。”易塵良冷冷看了他一眼。

“哎我跟你講,我媳婦可牛bī了。”齊獲才不管他愛不愛聽,自顧自地講,“身高腿長帥到爆炸,上市公司大總裁,搞IT的,追他的人不計其數,偏偏被老子搞到手了,他對我可是情深似海九死不悔——”

易塵良打斷了他,到底沒能忍住,“你為甚麼要說你媳婦帥?”

“啊?”齊獲茫然道:“不然呢?他就是帥啊,比老子還帥。”

“一個女的——”

“操,老子媳婦兒是男的!”齊獲嚷嚷道:“帶把的!把兒賊大!”

易塵良沉默了,這已經觸及到了他知識的盲區。

齊獲才不管這些,將他跟他那個男媳婦的愛情故事講得dàng氣迴腸跌宕起伏,講他高中遲到翻牆怎麼對被抓,從此對抓他的學長一見鍾情,講他倆鬧著分手突然被綁架,他愛人怎麼不顧生死護著他,又講他們yīn差陽錯地分離,多年之後又是如何奇蹟般地重逢……

其中重點描述了那個姓常的大總裁是如何痴戀他離不開他,以及他多麼愛自己媳婦,煩得易塵良想縫上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煩得他炸冰庫的時候多塞了兩顆手榴彈。

兩個人往外跑的時候,齊獲顯然已經體力不支了,他被易塵良架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從脖子上拽下來一根鏈子,上面掛著枚戒指,塞給易塵良。

“兄弟,咱倆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過了,要是……要是老子這次挺不過去,你、你幫我jiāo給他,就當幫朋友個忙。”

在槍林彈雨中都能嘻嘻哈哈的人說起愛人時卻紅了眼眶,“艹,老子他媽的捨不得他!”

“我沒有朋友。”易塵良把給他戒指扔了回去,冷冰冰道:“你自己回去跟他說。”

那一次他們到底是死裡逃生活了下來,只是可惜命運不會一直眷顧他們,下一次,那枚戒指到底是塞進了他手裡,沒給他機會再塞回去——

“想甚麼呢?”易塵良抓了抓他的手,“怎麼這麼難過?”

雲方回過神來,笑道:“難過?”

易塵良皺著眉扯了一下他的臉,“不想笑就別笑。”

雲方終於斂起了虛假的笑,眸光黑沉地望著易塵良。

他其實慣常沒有甚麼表情,從前齊獲老取笑他是面癱,但是如果任務需要,他可以作出任何生動真切的表情,以假亂真。

就像是他總是可以很好的扮演雲方,一個溫和,愛笑,乖巧的高中生。

演得久了,他現在總是會習慣性的笑,只是到底不一樣。

對著易塵良他總是能毫無負擔自然而然地笑出來,易塵良大概看多了他真實的笑,便能一眼看出他的虛假。

就像是世間唯一能審判他的真實。

“去那條巷子看看。”雲方收回了目光,帶著點連自己都沒發覺的慌亂。

易塵良握住他的手跟在他身邊,“你其實對齊獲很不一樣。”

“嗯?”雲方疑問了一聲,他自己並沒覺出甚麼不一樣來。

“我住院的時候,齊獲是你唯一願意讓他跟你來看我的。”易塵良覺得有點難說明白,但是他篤定雲方一定懂他的意思。“你很信任他。”

讓齊獲跟著到醫院,放心地讓他跟易塵良單獨呆在一起,打飯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幫他帶一份,可以毫無顧慮地跟他jiāo換食物,被他踩腳也不會生氣……

雲方那麼不願意多管閒事的人,卻還會幫齊獲和常子期牽線,甚至興致勃勃地在旁邊看他倆的熱鬧。

“你很在乎齊獲這個朋友。”易塵良轉頭認真地望著他,“我也很在乎,他是我手機通訊錄上除了你之外的唯一一個名字。”

雲方終於嘆了口氣,沒好氣地揉了一把易塵良的頭髮,“你怎麼跟個小鏡子似的。”

總能把他照得明明白白。

“因為我也叫易塵良。”易塵良不甘示弱地揉了回去,並且再次抗議。

“別總摸我頭,會長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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