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時候,遲萻有點懷疑他是不是重生者,或者是像她一樣帶記憶的人。
有一瞬間,遲萻幾乎想問他,是不是還有其他世界裡的記憶。
後來,遲萻才知道,他生而知之,過目不忘,不管甚麼東西,他只要看一眼,就記在心裡,融會貫通,別人需要幾十年時間才學完的東西,他只需要幾年就能學完,所以小小年紀,心性、學識、計謀已經不逝於大人。
這樣的十七皇子,如何不讓人恐懼?
遲萻這才明白,為甚麼他懂那麼多,也不像個小孩子。
他本來就生而不凡,縱使這個世界裡他體弱多病,命運多舛,上天對他依然是厚愛的。
可是在旁人眼裡,生而知之的他,加上天生異瞳,便是妖魔降世,不容於世。
理解這些後,遲萻並沒有太大的反應,該如何就如何。在她心裡,這男人和她一個世界一個世界地走過,縱使他因為一些原因沒有記憶,但他的本能仍在,不管甚麼時候,他都不會處於劣勢。
所以,就算他生而知之,小小年紀就讓人敬畏不已,依然沒甚麼奇怪。
當時負責透露這些訊息給她的蜚音見她竟然沒反應,滿意之餘,心裡也覺得這小姑娘怪怪的,是不是心太寬了?後來想想,以主子的本事,一個居心叵測的小姑娘遲早能收服,自然沒有太過擔心。
遲萻就這麼矇混過去。
她自以為矇混過去,卻是十七皇子並未將之放在心上,在十七皇子心中,不管她是甚麼樣的,有甚麼居心,她已經被鎖到他身邊,這一輩子都沒辦法逃開,自不會在意這些。
遲萻寫完十個大字後,jiāo給他檢查,便瞅著他問道:“殿下,我可以給我爹孃寫信麼?”
十七皇子抬頭看她。
遲萻馬上露出無敵的甜蜜笑容,用令人發顫的奶音說:“要過年了,我想爹孃,想給他們報個平安。”
十七皇子拿帕子給她擦小胖手上的墨漬,淡淡地說道:“可以。”
遲萻馬上高興起來,重新攤開一張紙,一邊磨墨一邊對他說:“你這段時間教我好多字,我都記下來了,正好可以寫在信上給爹孃看,他們一定會非常高興的。”想了想,又加一句,“他們也會很喜歡你的。”
十七皇子淡淡地嗯一聲,顯然對遲靖夫妻喜不喜歡他並未在意。
遲萻將寫好的信遞給他看,等他看完後,就小心地摺疊起來,jiāo給一旁的蜚音。
以十七皇子現在透露出來的實力,遲萻知道這信一定會平安地送到懷陵遲家,爹孃看到後,應該不會再為她擔心。
來京城時,她爹孃哄她說去陪一個人,當時可能他們也不確定她此行是吉是兇,或者如裴家得到的訊息那樣,以為他們真的會成為給十七皇子續命的倒黴鬼,所以不敢透露太多讓她害怕。
不過現在的情況,確實如他們所說的,她來這裡陪一個人。
而十七皇子這人,也著實猖狂任性,並不需要那些所謂的有緣人給他續命。
寫好信後,十七皇子就拉著她去用膳。
吃飯的時候,遲萻邊瞄他邊吃,最後忍不住比平時多吃一碗,小肚子有些撐。
十七皇子坐在榻上,腿上蓋著一件虎皮毯,讓她躺在身邊,用自己冰冷的小手給她揉肚子,一邊笑著說:“今天怎麼吃那麼多?你瞧,撐著了吧?”
他看起來實在不像個孩子,大概是生而知之,又因為被認為是妖魔降世,表現出來的qiáng大及氣勢,總會讓人不由自主地忽略他的年紀和病弱的身體。
可遲萻沒忘記,她哼哼地說道:“我要多吃點,快點長大,以後才能抱你。”
十七皇子:“……”
蜚音:“……”
這小姑娘好大的雄心壯志,蜚音沒想到召來一條小láng女,竟然小小年紀就對殿下心懷不軌。再看十七皇子,小正太臉蛋紅通通的,抿著嘴,看不出是害羞還是惱羞成怒,反正最後遲小姑娘仍是好好的,沒有被丟出去。
蜚音突然覺得自己悟了,十七皇子這是給自己養小媳婦吧。
至此,蜚音對遲萻的態度那叫一個恭敬,有甚麼事也沒再瞞著她,將她當成景陽宮的女主人看待。
除夕那日,老皇帝在jiāo泰殿中設宮宴。
作為皇子,十七皇子就算體弱,也要出席宮宴,去露個臉都好。
十七皇子身上裹著毛茸茸的狐裘,對站在宮門處眼巴巴地看著他的遲萻道:“我去一會兒就回來,萻萻乖乖的,等會兒我回來和你一起吃年夜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