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遲萻就這麼在景陽宮住下,和十七皇子同桌而食,同chuáng而眠。
景陽宮的宮人對此平淡視之,竟然沒有一個人對十七皇子的決定奇怪質疑,連時常過來探望的蘭妃都淡定地接受。
蘭妃雖然仍是想折騰一下,找更多的孩子給兒子續命,但因為十七皇子不配合,她就是哭成淚人兒也沒辦法,反而惹得老皇帝心疼之極。
遲萻進宮的三天後,才見到那位傳說中昏庸無能的老皇帝。
老皇帝穿著一襲明huáng色的龍袍,披著昂貴的天蠶絲織成的玄色鬥蓬,攜著蘭妃一起來到景陽宮。
老皇帝年約六旬,十七皇子可以說是他的老來子,又是心愛的寵妃所出,疼愛非常,見到十七皇子,就免了他們的請安,打量孩子片刻,笑著說:“小十七的jīng神比以往好了許多。”
蘭妃臉上的神色有些勉qiáng,並不覺得兒子現在比以往好。
十七皇子點頭道:“最近睡得確實比以往安穩一些。”
老皇帝高興地說:“真的?”見蜚音答是,老皇帝彷彿放下一顆心,終於將目光轉到一旁乖巧地坐著當背景的遲萻,笑著說:“這位就是遲家的小姑娘吧?”
遲萻趕緊滑下凳子,朝他行跪拜禮。
雖然在裴景俊嘴裡,這位老皇帝是個昏庸無能的,臨老還寵信個妖妃,生出一個妖魔降世的孩子,可見是連上天也看不慣他之類的,但遲萻現在面對這位老皇帝,發現他眼睛渾而不濁,有一種看透人心的犀利,顯然並不是個糊塗的皇帝,幾十年的帝王生涯,他身上擁有皇帝的威儀,並不像是個好唬弄的人。
遲萻這些天住在景陽宮,景陽宮宛若皇宮裡的一個另類空間,與世隔絕,社絕外面所有的窺探視線,但只要她想知道甚麼,這些宮人並不會瞞她,應該是得到十七皇子的命令。
遲萻將自己打探的事情拼湊一下,便知道這位老皇帝不僅不糊塗,人還挺jīng明的。
要是不jīng明,十幾個兒子,還有好幾個成年的兒子,可彈壓不住。
所以,遲萻在他面前也不敢造次,老老實實地行禮,乖乖巧巧地笑著,老皇帝問甚麼她就答甚麼。
老皇帝問遲萻叫甚麼名字,家裡是gān甚麼的,平時gān些甚麼,問完後,還親切地摸摸她腦袋上的包包頭,賜了一塊羊脂玉佩給她。
看著還挺親切的,一點架子也沒有。
老皇帝看完兒子後,就攜著蘭妃離開。
等他一離開,十七皇子就將那塊玉佩抓起,丟到一旁的匣子裡,說道:“不要戴別人的東西,我送你更好的。”
遲萻朝他甜甜一笑,就算這男人現在是個小正太,她也知道他的德行。
第79章為你入魔
轉眼就過年了。
皇宮裡到處洋溢著新年的氣息,貼滿紅色的福字,連景陽宮也得到老皇帝賜下的福字。
遲萻對於過年這種習俗是倍感親切的,這會讓她想到蠻荒時代裡的那隻年shòu,雖然時隔已久,仍是能清楚地回憶那時候的事情。
當然,只是回憶,並沒有因此而惆悵悲傷,因為那男人一直在她身邊,每個世界,他們都會很快就相見。
十七皇子看了一眼宮女呈上來的福字,說道:“隨便找個地方貼上。”
皇帝賞賜的東西怎麼能隨便呢?但是景陽宮的宮人對此並沒有異意,真的隨便找了個門貼起來。
遲萻有些無語。
過年這種喜慶的節日,一般和十七皇子是沒有關係的。
他生來體弱,像這種大冷天,他一向不出門,也不與外人聯絡。他是宮裡的一位讓人極力遺忘的皇子,除了老皇帝和蘭妃外,沒有人會來景陽宮探望他,宮裡的人幾乎要忘記有這麼一個皇子的存在。
可是,沒有人敢忽略他的存在,景陽宮成為皇宮裡的一個禁地。
十七皇子讓宮人下去後,抬眼看向正在發呆的小姑娘,伸手過去揉揉她的包包頭,說道:“認真點,今天要寫完十個大字。”
遲萻瞅瞅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正太,再看看桌面上鋪開的宣紙,更無語了。
她現在相當於學前班的小朋友,原本應該接受正宗教育的,只是現在她跟著這位十七皇子綁在一起,於是負責教育她文化課的人就成了十七皇子。
讓遲萻驚奇的是,十七皇子年紀雖小,看著成天除了躺在chuáng上生病就沒gān甚麼事情,但他學識非常豐富,飽讀詩書,彷彿甚麼都懂,教導她讀書識字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