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激起一腔慈父之情,親手將他扶了起來:“你這個傻孩子,怎麼能如此虧待自己的身體,父皇早已經不怪你了。”
廢太子卻只是哭道:“父皇不怪我,但兒子卻不能原諒自己。”
“這些年兒子也不知道中了甚麼蠱,如今冷靜下來回頭再看,才發現自己一路走一路錯,害得自己落到這般境地不說,又讓父皇您失望透頂。”
皇帝扶著他說道:“不是你的錯,是你身邊有那起子小人作祟,挑撥離間我們父子之情,才會讓我們父子倆走到今日這地步。”
廢太子撲道皇帝懷中,哭道:“父皇,兒子好後悔聽信了那些讒言,兒子是蠢笨,但從未有過忤逆之心啊,父皇,兒子不求別的,只求您別因為兒子之錯傷心難過。”
皇帝嘆了口氣,廢太子越是如此,他越是覺得當初廢太子一事過於倉促,再一次想到當時四皇子在外bī迫,宮中皇后和玉妃也鬧騰不休。
當年他廢太子原本就帶著幾分不甘願,如今看著廢太子骨瘦如柴面色蠟huáng的模樣,更是心疼不已,柔聲安慰道:“巽兒,父皇真的已經不怪你了,如今你還得好好養著身體,若是你有一個萬一,這才是讓朕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廢太子又哭道:“父皇,有您這句話在,兒子就算是死了也是心甘情願。”
父子兩個恨不得抱頭痛哭一番,倒像是完全忘記當年的齟齬了,皇帝似乎從未對廢太子有過不滿,而廢太子也完全沒有不臣之心。
等從東宮出來的時候,皇帝的眼睛還是紅彤彤的,身上原本的鬱郁卻散了三分。
回到寢宮,皇帝忍不住問身邊的李公公:“你說當初廢太子是不是太倉促了一些?”
李公公暗道那不是被bī得沒有法子,太子那時候天怒人怨的,陛下這才鬆口廢了太子以求安穩,時隔一年反倒是再一次提起。
但是李公公熟知皇帝的心思,只是說道:“朝廷大事,奴才不敢多言,不過今日看著太子似乎是真心悔過了。”
皇帝嘆了口氣,說道:“巽兒是朕親自教養長大的孩子,當初也不過是一時糊塗,至少他比老四知道分寸,也有一份孝順之心。”
當初寵愛四皇子的時候,皇帝的眼中四皇子處處都是好的,如今看著反倒是成了眼中的肉中刺了,隨便甚麼都能挑出毛病來。
李公公不敢多說甚麼,只是低著頭聽命。
皇帝又說了一句:“你說太子當年一念之差,會不會是有人行巫蠱之事,這才讓他失了常態,做下那般忤逆之事來?”
李公公心中咯噔一聲,低著頭不敢看皇帝的眼神,“陛下,奴才不敢妄自揣測。”
皇帝沉吟了一會兒,才說道:“朕心中懷疑,不然這孩子怎麼會忽然性情大變,他小時候可是最為謹慎小心,聽話懂事的。”
“你傳朕的密令,讓雲騫仔細查檢視,看看當初是不是有人搗鬼!”
李公公連忙聽令,心中卻忍不住開始反省自己有沒有得罪過廢太子,誰能想到太子被廢之後還能起來呢?
誰不知道雲騫是陛下的心腹,從來都是能給到陛下最為合意的調查結果,恐怕這一次即使沒有巫蠱,太子也會靠著巫蠱一事起復。
李公公還未進雲家的大門,宮中的訊息便傳了出去,想必皇帝也不會料到在他病後的這段時間,宮廷早就已經變了樣。
誠親王知道此事之後不過是點了點頭,這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之中,只是沒想到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恐怕是四皇子bī迫得太急,以至於陛下也心中煩躁。
四皇子也很快得到了訊息,比起誠親王來,他可以用bào怒來形容。
當晚,四皇子便召集了心腹,怒氣衝衝的罵道:“父皇這是要做甚麼,他這不明擺著要讓雲騫製造證據,為廢太子脫罪嗎?”
徐尚書也覺得十分棘手,皺眉說道:“雲騫是陛下心腹,想必不用幾日便會拿出陛下滿意的結果來,如今已經過了一年,想必也很難再鼓動讀書人靜坐彈劾。”
四皇子對雲騫也有幾分遷怒,罵道:“這個雲騫可真是個硬骨頭,軟硬不吃,這些年來心甘情願的為父皇當狗。”
徐尚書微微皺眉,提醒道:“殿下,現在還是不要招惹他為妙。”
四皇子卻冷笑道:“這裡都是孤的心腹,難不成還能把話傳出去。”
徐尚書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嘆了口氣說道:“即使雲大人能拿出證據來,太子脫罪容易,復立卻難,即使陛下有心支援的人也不會太多。”
四皇子嗤笑道:“咱們這位陛下任性妄為的時候還少了,若是他一意孤行,太子之位還不是想要復立就能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