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章只得繼續說道:“王爺,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也是下官的冤枉,但下官位卑言輕,無足輕重,實在是攪動不了這些大局。”
榮親王卻說道:“本王會幫你。”
蘇鳳章搖頭說道:“但下官卻不想摻和。”
榮親王卻笑了,指著他說道:“你跟老五就差穿一條褲子了,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晚了一些,蘇鳳章,你以為自己還逃得開?”
蘇鳳章卻道:“這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
榮親王的臉色yīn沉下來,問道:“當年你鄉試答卷,可有改天換地的志向。”
蘇鳳章一曬,嘆了口氣說道:“到了京城,下官才知道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榮親王聽了這話,忽然看著他說道:“不,你有這個志向,你只是不信本王,不想同本王合作。”
蘇鳳章確實是不信他,事實上他也不覺得自己能弄出甚麼海晏河清的大周來,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他還是懂得的。
在他看來,榮親王的志向未免太過於理想化了一些,當年政變失敗不只是元后的參與,更有朝廷文武百官的反對,只靠著他們三個人顯然不能成事。
而且這些年來元后家族步步敗落,其中必定有榮親王和雲騫的手筆,這兩位顯然也不是那麼清白無辜之人,不必讓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榮親王的眼神微微一閃,忽然又說道:“蘇大人,本王可以先給你透個底,這些年來本王與雲騫從未忘記當年志向。”
蘇鳳章忽然想到甚麼,看著榮親王問道:“王爺,你與雲大人支援誠親王,難道就不怕當年之事重演嗎?”
榮親王對他的注視毫不閃避,道:“正因為害怕,才需要蘇大人繼承這份志向。”
蘇鳳章微微挑眉,算是徹底明白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道:“王爺,你有所誤會。”
榮親王卻搖頭說道:“本王並未誤會甚麼。”
“本王膝下只有一女,和靜與誠親王自小jiāo好,本王倒是不擔心她將來受苦,只是本王身體一日不如一日,身邊卻無可信可用之人。”
“聽聞蘇大人十分疼愛妹妹,比之弟弟更甚,想必也能理解本王的一片苦心。”
不等蘇鳳章再次回答,榮親王繼續說道:“蘇大人不必急著回答,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帝王之心不可測,若能自保才是最好的,不是嗎?”
蘇鳳章只得告辭離開。
榮親王看著他的背影,忽然chuáng後走出一人,卻是雲騫。
他的臉色比榮親王更差一些,皺著眉頭問道:“你為何偏偏看中他?若說才學過人,jīng明能gān,也不只是他一個。”
榮親王笑道:“你不懂,富貴不能yín,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
雲騫反問道:“你對他的評價倒是不低。”
榮親王眼神暗淡下來,說了一句話:“他一路走來,還能有一顆初心,實在不易。”
“只有這樣的人,本王才能放心的下。”
第213章無嗣
蘇鳳章回到家中的時候,前廳裡頭的油燈還亮著,他走過去一看,果然瞧見蘇趙氏和蘇慧慧正在油燈下一邊說話一邊做繡活兒。
“娘,慧慧。”蘇鳳章心知他們這是等著自己回來,無奈的嘆了口氣走過去,“不是說了不用等我,這一出門回來的時間也沒個準。”
蘇趙氏收起來繡活兒,笑著說道:“娘年紀大了,覺也少了,反正進了屋也睡不著,索性就在這裡等你了,慧慧這孩子乖巧就過來跟我做伴兒。”
“阿能呢,睡了嗎?”
“阿能這孩子原本也想陪著,但娘想小孩子可不能少了覺,好不容易才讓他先去睡了。”
蘇鳳章嘆了口氣,也知道他們倆心中的擔心,安慰道:“今日太子被廢,幽禁東宮,這件事總算是有了一個瞭解。”
蘇趙氏聽了卻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太子可是皇帝的嫡長子呢,沒想到說廢就廢了。”
蘇慧慧卻說:“太子是個沒有德行的,當初竟敢那般對二哥,如今被廢了也是罪有應得。”
蘇趙氏也深有同感:“可不就是如此,可見即使是一國太子也不能為所欲為,做人終歸是要講道理才行。”
說完這話,蘇趙氏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問道:“這太子剛剛被廢,榮親王尋你過去做甚麼,竟是連明天都等不得。”
蘇鳳章自然不會說真話,只是說道:“王爺與我還算有幾分jiāo情,特意囑咐了幾句。”
蘇趙氏也沒有再問,只說道:“說起來你去雲州的時候,榮親王府還曾下過帖子請我們過去赴宴,只是那會兒我憂心你,怕出門反倒是給你惹麻煩,就統統推拒了。”
蘇鳳章猶豫了一下,很快說道:“若是榮親王府的帖子的話,去了倒是也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