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太傅還要再勸,就聽見太子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好了,既然無濟於事,此事就不用再提,現在還得想想辦法,絕不能讓老四真的掌握了兵權。”
楚太傅也是大皺眉頭,提醒道:“此次鮮卑擾邊,北疆那邊的情況尚且不明,一切還得等宋尉率軍支援之後再看。”
“四皇子從小養尊處優不說,也不善騎she,跟著去雖說能蹭得一些功勞,但終歸不會太多,殿下倒是不必擔心這個。”
“與其操心千里之外的四皇子,殿下不如想想如何處理朝政,讓陛下明白您的才gān。”
楚太傅一番苦口婆心,只可惜太子聽得越發不耐煩,很快就將他打發出去。
可憐楚太傅一心為了太子,如今卻越發被嫌棄,走出東宮的時候他只覺得眼皮子一直在跳,心中十分擔憂太子為此做出甚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其實不只是太子憤怒,朝中文武百官,除了四皇子一脈的人興高采烈,其餘人都是疑惑不已,不明白皇帝為何要讓四皇子率軍。
其中最為反對的還是宋尉,在皇帝面前甚至直言:“四皇子從未帶過兵,打過仗,此次鮮卑擾邊不是小事,四皇子身份貴重,若有個萬一的話讓微臣如何向聖上jiāo代?”
皇帝臉色有些焦huáng,顯然鮮卑擾邊的事情讓他夜不能寐,此時他揉了揉眉心,說道:“四皇子雖然從未帶過兵,但不是還有你在嗎。”
“這,陛下,戰場上刀劍無眼,微臣也不敢保證萬無一失啊。”宋尉心中叫苦。
皇帝卻嘆了口氣,說道:“朕有這麼多兒子,太子是儲君,絕不能冒險,老二早逝,老三又是個不成器的,也就老四能做一些實事。”
“他們是皇子,不能總留在這宮牆之內,不知道戰場的艱辛,太祖那時候,皇子們一個個都要上戰場,為何到了他們就不行了?”
宋尉心中無奈,太祖那時候可以,是因為皇子們一個個能征善戰,現在皇子們一個個養尊處優的,這是能對比的嗎。
但是很快,他就意識到這事兒並不能看表面,皇帝執意讓四皇子帶兵,是不是他心中其實已經對自己不滿,想要讓皇家的人來掌握兵權呢。
能坐到兵部尚書的位置上,宋尉肯定不是笨人,這一想就有些皺眉,他恍惚看到了當年何家的慘狀,到底是不敢再堅持,只得說道:“陛下英明,微臣遵旨。”
皇帝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走下來拍了拍他的肩頭,笑著說道:“朕讓老四跟著你,對你其實也有好處,到時候軍需一項,徐思遠那邊也會盡心盡力。”
戶部尚書徐思遠是徐貴妃的親哥哥,也是四皇子的親舅舅,一直是旗幟鮮明的四皇子一派,皇帝這話倒是也實在。
宋尉這叫有苦說不出,以至於也只能苦中作樂了,心中卻已經打定主意了,等到了戰場上就把四皇子當一個寶貝供起來就是了。
朝堂之上氣氛詭異,議論紛紛,民間也是如此,誰都知道四皇子要帶領大軍出征,討伐匈奴,收復故土,一時間說甚麼都有。
徐家在民間的名聲不錯,在文人之中也有幾分地位,這會兒京城的風向倒像是紛紛看好四皇子,反倒是襯托得太子越發不受寵愛。
曾經被壓下去的,有關於皇帝想要廢除太子的謠言再一次死灰復燃,這一次明面上大家夥兒不敢提,暗地裡卻傳得越發洶洶。
連帶著蘇鳳章這般的小官小吏都不得清淨,偶爾孟庭幾人上門的時候,關起門來也神神秘秘的問:“哎,蘇兄,你說陛下是不是真的想要廢除太子?”
蘇鳳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直截了當的反問:“你看我像是欽天監的人嗎?”
孟庭哈哈一笑,帶著幾分不好意思說道:“這不是外頭傳得沸沸揚揚的,蘇兄你倒是好,一副穩坐釣魚臺的樣子,太子要倒黴,難道你心底就不覺得高興。”
當初被折rǔ,要說不希望太子倒黴那是不可能的,但蘇鳳章還是理智的說道:“別說陛下從未流露出要廢太子的心思,就算是有,歷朝歷代,哪一次廢太子不是血流成河,我們這般的小人物,摻和進去只怕連性命都保不住。”
孟庭一聽,就說:“蘇兄,你也太妄自菲薄了,誰不知道你……”
蘇鳳章撩起眼皮子冷眼看他:“我甚麼?”
孟庭摸了摸鼻子,不好再繼續說了,咳嗽一聲岔開話題:“沒甚麼,好了,既然你不愛說這個咱們就不說,你答應我的那副畫畫好了嗎?”
“早就畫好了,就等你來拿。”蘇鳳章笑著取出那副畫,開啟來讓他看。
孟庭湊過去一看,就滿口稱讚道:“論作畫,我只服蘇兄,哎,你說我怎麼就畫不出這種境界來,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