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章兩人連忙跟著避開,抬頭只看見一道白色的駿馬飛馳而過,只見一卷huáng塵滾滾,駿馬飛馳而過,片刻也不停留。
蘇蘭章兩人對視一眼,神色都是莫測,他們都是讀書人,自然知道這可不是有人膽敢在京城之中縱馬狂奔,而是帶著八百里加急任務的騎者。
林博是在京城長大的,但也第一次瞧見這般的景象,忍不住嘖嘖稱奇:“這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蘇蘭章哪裡會知道,只是他二哥如今在朝中圍觀,見狀忍不住有些擔心。
而那越過他們的飛騎片刻之間就到了宮門口,人影一晃,騎者跳將下馬,高聲喊道:“雲州八百里加急!”
宮牆之內,皇帝一副悠悠然的模樣,正細心的繪製著一副牡丹圖,別看他是皇帝,但這花鳥圖的本事卻十分厲害,手底下的這幅畫jīng妙絕倫。
畫完最後一筆,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抬頭問道:“張太師,你來看看這幅牡丹圖如何?”
張太師依舊是一張嚴肅臉,聽了這話上前一步,說道:“陛下的牡丹圖,自然是好的。”
皇帝一聽不無不可,淡淡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張愛卿你依舊這把無趣。”
張太師眉頭也沒動一下,只是繼續說道:“陛下是君,君主治天下,畫的好不好又有甚麼gān系,終歸也無人敢說不好。”
這話就十分不給面子了,皇帝倒是也不生氣,反問道:“怎麼,如今天下昇平,百姓安居樂業,難道朕還不能畫畫牡丹圖了?”
“微臣不敢。”張太師連忙說道。
皇帝嘆了口氣,又說道:“你若是不敢,今日也不會杵在這裡了。”
張太師只是低頭說道:“微臣今日面聖,只是為了五皇子一事而來。”
皇帝扔下了手中畫筆,終於撩起眼皮子看向他:“小五怎麼了?”
張太師繼續說道:“五皇子與蘇鳳章一事如今傳得沸沸揚揚,陛下還下旨賞賜蘇鳳章,豈不是助長了歪門邪道之風,此事甚為不妥。”
誰知道皇帝哈哈一笑,反問道:“小五跟蘇鳳章有甚麼事情,甚麼又是歪門邪道?”
張太師臉色閃過一絲僵硬,咬牙說道:“陛下,斷袖之癖難道不是歪門邪道,蘇鳳章原本是正統的文人出身,如今卻靠著這個晉身,可見目光短淺,乃是jian佞之輩。”
這番的話說出口,張太師已經做好了皇帝勃然大怒的打算。
卻不料皇帝不但不生氣,反倒是興致勃勃的問道:“哦,張愛卿莫不是也覺得這兩人十分般配?”
張太師臉色都僵了,連聲說道:“自古以來yīn陽調和,五皇子這般作為,豈不是將大周,置秦家皇室的臉面於不顧。”
皇帝卻只是涼涼的說了一句:“大周是秦家的,秦家是朕的,朕都不在意你在意甚麼?”
張太師卻急聲說道:“陛下,微臣這是為了大周,為了陛下啊!當年五皇子因為此事被遣往青州,結果在當地橫徵bào斂,讓當地童生都下河道gān活,弄得當地讀書人怨聲載道,文人之中頗有怨言,時至今日還有人提起。”
“五皇子自己不要名聲倒也罷了,這不是惹得天下讀書人惱怒,害了大周皇室的宣告?”
“如今倒好,他特立獨行執意不肯娶皇子妃,反倒是跟個男人攪和在一起,甚至為此跟太子起齟齬,太子殿下一心為大周皇室周旋,誰料到他反倒是怨怪上了……”
“好了,行了行了。”皇帝粗bào的打斷了張太師的話。
“小五當年在青州確實是粗bào了一些,但結果是好的,他帶過去的銀子是不是紮紮實實的落到了百姓頭上,青州這幾年是不是修理的頗有成效,那些讀書人是不是更能腳踏實地?”
這倒是真的,五皇子自己擔著罪名,但結果確實是不錯。
張太師卻道:“讀書人身體孱弱,沒鬧出人命那是運氣,可……”
“既是運氣,那也是小五的運氣,大周的運氣。”皇帝冷聲說道。
張太師擰眉說道:“但是陛下,這……”
皇帝一抬手,道:“行了,朕知道你擔心甚麼。”
“張愛卿,你是朕的臣子,不是太子的臣子,如今心中可還記得這一點?”
張太師的臉色微微一變,連忙跪下喊道:“陛下,微臣心中絕無二心。”
皇帝只是抬了抬眼皮子,繼續說道:“當年太子年幼,朕擔心他不能成材,這才讓你跟楚太傅教導他,一晃眼都這麼多年了。”
“張太師,如今你看著,太子成材了嗎?”皇帝忽然這般問道。
張太師額頭的冷汗刷的一下下來了,連聲說道:“是微臣無能。”
皇帝嗤笑了一聲,又道:“原來你心中也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