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宮待了整整三個月,才終於被解禁的太子殿下,如今正在對面的酒樓之中。
三個月的禁足,沒有讓太子反省自己的過錯,琢磨皇帝的心思,反倒是一門心思越發的厭惡四皇子,簡直是將徐貴妃母子倆恨毒了。
解禁之後,他雖然聽從楚太傅等人的話,在皇帝面前痛哭流涕裝那個孝順兒子,心裡頭的bàonüè卻一日多過一日,甚至連太子妃都吃了排頭。
雖然皇帝看似一碗水端平,四皇子也受了懲罰,但在太子的心中,自己生來就是太子,原本就是高人一等的,四皇子在他面前也不過是個臣子。
將他和四皇子放在一起比較,對他來說就是一種侮rǔ,而現在,太子卻發現在皇帝的心中,自己恐怕已經不是最佳的繼承人選了。
這種認識讓太子越發的惱怒,若不是張太師楚太傅等人苦苦相勸,太子甚至都要忍不住對四皇子下手,讓他知道甚麼叫君臣之別。
今日他出宮散心,這心中鬱氣還未散出去幾分卻瞧見對面樓上一派閒情逸致的蘇鳳章。
太子眯了眯眼睛,臉上滿是寒意。
偏偏這一日陪他出來的不是楚太傅,而是東宮內侍,這些人常年活在太子的yīn晴不定之中,早就學會了一身討好的本事。
那內侍瞧了一眼對面,便道:“太子爺,那似乎是蘇鳳章蘇大人。”
太子冷笑了一聲,忽然說道:“榮親王眼高於頂,連太子妃的親弟弟都看不上,如今卻看上了這麼個小白臉,你說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內侍低著頭不敢正眼看他:“榮親王殿下的心思,小的如何能猜到。”
太子瞥了他一眼,又道:“榮親王,和靜郡主,還有我那位好四弟,如今又添了一個蘇鳳章,他們的親事若是成了,孤倒是要頭疼了。”
榮親王府與蘇鳳章聯姻,蘇鳳章又是四皇子的人,那是不是證明他們這位一直以來不偏不倚,對儲君之爭毫不關心的叔叔,如今已經站在了老四的那一邊。
這般的猜想讓太子目眥盡裂,就像是當初聽見徐家和方家即將聯姻一般。
他確實是對徐家方家的聯姻心懷不滿,暗地裡有些佈置,結果還沒來記得動手就發生了元宵兇案,以至於那些佈置反倒是成了把柄。
而現在,若是榮親王府偏向了四皇子,這可比宮中那個玉妃嚴重多了。
猛地,太子喊道:“你去把蘇鳳章請過來,孤要見他。”
內侍連忙答應下來,忙不迭的跑到對面。
“蘇大人,太子殿下有請。”
聽見這道聲音的時候,蘇鳳章也是吃驚,沒想到自己難得出來散心竟然遇到了這一位煞神,早知道如此的話,他寧願在家中待著。
千金難買早知道,現在後悔也已經來不及了。
到了對面樓下,蘇鳳章低聲說道:“阿榮,你在樓下等著。”
蘇阿榮急道:“二郎,我跟你上去吧。”
“不用,太子尊貴,不是甚麼人都能見的。”蘇鳳章警告的看了一眼蘇阿榮,讓他在樓下待著,免得被牽扯進去。
蘇阿榮聽懂了他話裡頭的意思,只得按捺住性子等著。
蘇鳳章這才上了樓,在太子面前,他倒是比在皇帝面前還要恭敬一些,禮儀齊全。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子撩起眼皮子瞧了他一眼,過了一會兒才悠悠然說道:“蘇大人請起,不必客氣。”
“方才孤瞧見蘇大人獨自一人在喝茶,想著你定是孤寂,這才差人請了蘇大人過來,蘇大人可別怪罪孤冒失。”
蘇鳳章低頭說道:“微臣不敢。”
“是不敢,還是沒有?”太子追問道。
蘇鳳章連忙說道:“能面見太子殿下,是微臣的榮幸,心中喜不自勝。”
太子微微挑眉,倒是用心看了蘇鳳章幾眼,不得不提,不看蘇鳳章背景身份的話,這倒是個長相討喜的,比蘇莯還要出色幾分。
只是可惜了,這麼一個大好的人才,偏偏投效了老四。
太子摩挲了一下和田玉扳指,嗤笑道:“蘇大人這話說得倒是好聽。”
“這邊是微臣的肺腑之言。”蘇鳳章道。
“肺腑之言?”太子冷笑道,“蘇大人既然這般仰慕孤,不如就坐下來,與孤聊一聊前幾日榮親王去了宣武館,到底跟你說了甚麼,談了甚麼?”
“殿下想要知道的話,微臣定然知無不言。”蘇鳳章果然坐了下來。
太子挑了挑眉,就聽見蘇鳳章開始說起來,從榮親王進入宣武館,到點名讓他帶路,一直到那些碑帖的種種,確實是說得十分詳細。
只可惜,這份詳細裡頭全部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更沒有太子想要知道的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