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了,皇后依舊覺得自己看不懂皇帝的心思,他到底是喜歡太子,還是忌憚太子。
不只是皇后看不懂皇帝,即使是跟隨皇帝時間最長的李公公偶爾也看不懂他。
在皇帝欽點蘇鳳章為狀元郎的時候,眾人都以為他對太子心懷不滿,但旁人一旦說太子不好,這位皇帝又會大發雷霆,以至於四皇子也不敢明面上對付太子。
有時候李公公甚至有一種錯覺,他們這位陛下甚麼都知道,偏偏甚麼也不想管,或許這一次也是如此,他點蘇鳳章為狀元並未考慮許多,只是因為閤眼緣。
畢竟這樣的事情,這位陛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第131章就你了
三日之後,這一個清晨是個大霧天,飄飄嫋嫋的薄霧瀰漫了整個京都,以至於走出門外不打燈籠的話,十步之外就看不清楚人影。
整個世界就像是這次的殿試一般若隱若現,迷離不清,民間押榜中,蘇莯的名次還是遙遙領先,但在貴族階層中卻有著不同的聲音。
宮門之外不得不點起了一個個燈籠,以免凌晨就站在廣場上的貢生們看不清方向。
蘇鳳章也站在人群之中,和棠和白瑜正站在他的左右,白瑜忍不住嘀咕道:“蘇兄,殿試發榜之日天降大霧,你說這是吉兆還是凶兆?”
蘇鳳章挑了挑眉,笑道:“今日在場的諸位都將是進士之身,自然都是吉兆。”
白瑜一聽似乎放心了一些,和棠忍不住笑話道:“白兄,何至於此,咱們的名次都靠前,只要不出意外的話就不會是同進士,你到底在擔心甚麼?”
白瑜連忙捂住他的嘴,說道:“就是怕這個,快別提這三個字眼。”
若說在會試的時候,大家夥兒怕的是落榜,那麼在殿試時怕的就是同進士了。
畢竟殿試分三甲,一甲只有三人,便是狀元、榜眼、探花,這三人可是“進士及第”,傲視群雄;二甲的人數只佔錄取人數的三分之一,這部分乃是“進士出身”;而剩下的人都是三甲,這三甲的人數佔據錄取者的三分之二,只能算是“同進士出身”。
別看只差了一個字,但實際上同進士出身的地位與進士出身天差地別,同進士如夫人,可見讀書人對同進士的歧視,這群人幾乎是斷了入閣的資格了。
因為如此,許多讀書人寧願這一屆考不中,留到下一屆繼續,也不願意拿到同進士的功名,實在是同進士會限制將來的發展。
清晨時分,紅日從東方徐徐升起,日光碟機散了瀰漫的白霧,天地之間也漸漸變得通透起來,以至於蘇鳳章能清晰的看到周圍人緊張的神態。
在場的眾位貢生再一次在宦官的帶領下走進了宮門,這一次與上一次不同的是,他們走的是正門,而此次也將是貢生們一輩子唯一一次從正門出入。
勤政殿內,皇帝已經在高座之上,除此之外官員們也位列兩側。
皇帝緘默不語,只是低頭審視著這些貢生,又是一番點名,過後便是最為重要的行禮。
有一些原本就緊張的貢生,此時已經渾身瑟瑟發抖,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恐懼,行大禮的時候那磕頭的力道,都能拿聽見砰砰砰的聲響。
相比起來,站在最前頭的蘇鳳章三人倒是顯得分外的出彩,他們身上雖然也有興奮,但比起身後的貢生們不知道沉穩了多少,越發的鶴立jī群。
皇帝凝視了一眼,尤其重點關注了前面三人,見他們頗有幾分氣度,尤其是有幾分臨危不亂的風采,心中也是滿意,這才微微笑道:“平身吧。”
如今貢生們的站位還是按照會試的順序,皇帝笑了一聲,說道:“此次殿試,朕觀多有逸群之才,才貌雙全,心中甚是寬慰。只可惜這狀元只有一個,倒是讓朕不知如何是好了。”
說完這話,皇帝忽然側過頭去問:“太子可有話說?”
在知道皇帝略過蘇莯,欽點了蘇鳳章之後,太子便覺得這是皇帝的敲打,這幾日心中甚是不安,以至於臉色也不大好。
這會兒忽然被點了名頭,太子不得不硬著頭皮走出來,尤其是在瞧見四皇子似笑非笑的模樣時心中更恨,口中卻只得說道:“兒臣還請父皇欽點。”
皇帝點了點頭,又問道:“四皇子可有話說?”
四皇子愣了一下,連忙也說道:“兒臣也靜等父皇欽點此次狀元。”
皇帝笑了一下,說了一句:“之前你們一個個的話不少,到了現在倒成了鋸了嘴的葫蘆。”
這話讓太子和四皇子的臉色都是大變,連聲道不敢,皇帝卻像是隨口一提,轉而問道:“榮親王,你可有中意的貢生?”
榮親王原本眯著眼睛站著呢,聽見這話就走了出來,他倒是沒有太子和四皇子如臨大敵的架勢,反倒是笑嘻嘻的說道:“陛下中意的,自然就是微臣中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