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琳琅這才放心笑道:“那臣妾就放心了,陛下如此,倒是替臣妾還了一份人情。”
“那琳琅要如何謝我?”皇帝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曖昧的味道溢於言表。
方琳琅微微一笑,靠在皇帝臉頰上親了一口,又說道:“聽陛下的意思,蘇鳳章才是狀元,之前兩蘇之爭驚動京城,太子殿下又欽點了會元,臣妾還以為蘇莯會是狀元呢。”
皇帝聽了這話,原本臉上的笑意都收斂了一些。
方琳琅連忙說道:“陛下,可是臣妾說錯話了。”
皇帝卻問道:“你可曾聽聞貢院起火的事情?”
方琳琅一臉莫名的問道:“貢院起火?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皇帝也沒有追問,忽然起身說道:“罷了,你歇著吧,朕去皇后那兒一趟。”
方琳琅連忙起來送行,等皇帝走了她臉上的笑容都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伺候的宮女欲言又止,到底是開口問道:“娘娘,您何必加上最後一句,若是不提的話,陛下也不會生氣離開。”
方琳琅卻嗤笑了一聲,道:“陛下心中早就對太子不滿,不然也不會執意定下蘇鳳章為狀元,將蘇莯的名次壓下。”
宮女擔心的說道:“可是娘娘一直置身事外,這話何必由您來說呢?”
方琳琅卻笑了:“你不懂,這話就該本宮來說才好。”
她是誰,是陛下如今最為寵愛的妃子,偏偏份位卻不高,宮內宮外都沒有助力,一直以來都是出了名的不聞窗外事。可太子屬於蘇莯的事情,竟然連她都有所耳聞。
正如方琳琅所思所想,皇帝走出門之後就眉頭大皺,當著自己愛妃的面他並未發作,這會兒渾身的低氣壓卻足以讓人恐懼。
一直走到了皇后宮外,皇帝停下腳步,忽然問了一句:“阿李,你說太子此次……”
問了一半,皇帝又咽下了剩餘的話,就站在門口沉思起來。
此時皇后宮中已經得知了訊息,皇后帶著宮人親自出來迎駕。
皇后的年紀比宮中受寵的徐貴妃還要年輕一些,只因為她並不是元后,而是繼後。
這位繼後上位十多年,膝下無子無女,只是抱養了一位宮人所出的公主。往日裡最是講規矩的一個人,不被皇帝喜歡,可皇帝倒也算敬重她。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福。”皇后模樣清秀,並未滿頭錦翠,但行禮的時候也是端莊大方,頗有一國之母的氣度。
皇帝抬了抬手,比起跟方琳琅相處的時候,此時顯然少了幾分親暱。
走進殿內,皇后見他臉色不大好,便主動開口問道:“陛下可是遇到了煩心事兒?”
皇帝嘆了口氣,忽然問了一句:“近日後宮可有傳言?”
皇后眼神微微一閃,笑著說道:“陛下問這話,可是不相信臣妾了?”
皇帝看了她一眼,道:“朕怎麼會不信你,只是……”
皇后笑了一下,問道:“陛下擔心的是不是貢院傳聞?”
皇帝沒想到她直接提起,頓時眉頭大皺,皇后卻像是無知無覺的說道:“若是此事的話,陛下不必擔心,早些時候確實是有些閒言碎語,但臣妾處置了幾人,謠言也就散了。”
誰知道聽了這話,皇帝不但沒有散了眉宇間的擔憂,反倒是越發沉鬱了:“哎,怕只怕明面上無人敢提,背地裡卻傳遍京城。”
皇后卻繼續說道:“陛下,子不語怪力亂神,不過是虛無縹緲的事情,不值得說道。”
皇帝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說道:“罷了,制住了這股子歪風邪氣就好。”
說完這話,皇帝也沒有留宿的意思,起身往外走去。
皇帝一走,皇后臉上添了幾分嘲諷,她確實是不信那些天道巫蠱之事,可他們的這位好皇帝,好君主可相信的很。
扶了扶自己的髮髻,皇后像是沒事人似的洗漱就寢,似乎完全不在意皇帝的這一番敲打,也是,她入宮多年,坐上後位也已經十多年了,若還因為這種事情傷心難過的話,恐怕一顆心早就千瘡百孔,哪還有現在的舒坦。
不過她倒是想要看一看,一個是白月光元后留下來的太子,一個是心尖尖徐貴妃生的四皇子,這兩人對上的話皇帝會如何處理。
轉念一想,皇后又覺得此事也不會有甚麼結果,想必他們這位多情的君主依舊兩面糊弄,保持著表面上的和諧吧。
皇后心中有幾分看不上徐貴妃,這般大好的機會,他們竟然也沒搗鼓出甚麼風làng來,貢院著火,太子不被上天所喜這般的謠言有甚麼用處,絲毫不能撼動太子地位。
倒是這位陛下再一次出乎她所料,要維護太子的話,就不該按下蘇莯,讓蘇鳳章當狀元,但厭惡太子的話,又不該qiáng壓下這些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