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莯瞄了他一眼,說:“行了,他已經夠難受了。”
“可不是嗎,就那味道,我估計一個時辰都熬不住。”林昱燁有些慶幸自己運氣不差。
蘇鳳章也是無奈,號房的抽取是隨機的,廁號就那麼幾個,被分到的機率其實不大,一旦分到也毫無辦法只能自認倒黴。
想了想,他從考籃裡頭拿出一個茶餅來,那是他讓蘇阿榮特意準備的,並不是到了貢院裡頭還要喝茶,而是茶葉這東西能夠除臭,也方便攜帶。
“紀楚,用這個放到鼻子底下人會好受一些。”蘇鳳章走過去說道。
紀楚瞧他過來連忙說道:“你快別過來了,我身上太臭了。”
他自己都嫌棄自己。
蘇鳳章卻伸手將茶餅放到他手上,說道:“後頭還有兩場呢,先拿著。”
紀楚拿著茶餅聞了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臭味是少了一些,他眼眶有些發紅,低聲道了一聲謝謝,又說,“我這次怕是不成了。”
蘇鳳章也說不出甚麼安慰的話來,在這種惡臭的味道之下,恐怕在號房裡頭吃喝拉撒都是折磨,能夠如常寫出卷子的才奇怪。
最後,他只能拍了拍紀楚的肩頭表示安慰。
等他走回去,蘇莯瞧了他一眼說:“鳳章,送茶餅就送茶餅,gān嘛還碰他,你就不怕自己粘上那股子黴運。”
別以為讀書人不會怪力亂神,實際上考生都很迷信,許多人考試之前連落花生都不敢說生怕不吉利,這也是為甚麼紀楚不走過來的原因之一。
蘇鳳章只是笑道:“我不信這個。”
蘇莯笑了一下,又說了一句:“有時候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罷了,你不信就算了。”
第125章chūn闈(三)
chūn闈開始的時候,整個京城都變得分外的熱鬧起來,學子鬥詩論才子的事情不提,光是太子監察,翰林院傾巢而出,南北合榜等等,每一件都值得長篇大論。
甚至京城裡頭不少的賭坊都開了盤,針對這一屆的考生來了個大盤點,讓人來押最後到底是誰能奪得會元的稱號。
南方有孟庭、徐子峰、白瑜等人,北方也有蘇莯、林昱燁等,蘇鳳章也是其中大熱門。
就連京城的百姓們也議論紛紛,私底下猜測這一屆到底誰能奪魁,其中孟庭和蘇莯是最被看好的,前者風流才子的名聲傳播極快,百姓們少有不知道的,後者在文人中的名聲更勝一些,蘇家又是山東的大家族,不能小覷。
相比起來,蘇鳳章雖然在鬥畫中贏了蘇莯,但畫畫可不是科舉的必考科目。
作為此次的主考官,太子對此次會試的熱門人選也分外的關注,在進貢院之前他就瞭解過一輪,心中頗有幾分自己的排名。
正如南方士子猜測的那般,因為徐貴妃和四皇子的存在,太子殿下對南方士子有一股子天生的敵意,總覺得這些人都是徐家的助力,相比起來,一直支援自己的北方士子顯然可愛許多,甚至他已經私底下見過蘇莯,心中對他的才華十分滿意。
第一場第二場閱卷的時候,太子殿下並未說話,一切任由十八位考官做主,十八個人分別評分,最後選出來的人選幾乎相差無幾。
當時太子見了,心中還說道:“張太師和楚太傅年紀大了,如今越發的小心謹慎,南北合榜雖然麻煩,但只要無人舞弊卻是收買人心大好機會。”
“別的不提,有這麼多位學士在場,哪裡還會出當年顧三省的事情。”
誰知道等到了第三場的考卷送到他們手中,原本心平氣和的考官們忽然變了個模樣,變得分外的chuī毛求疵起來。
太子也不是傻子,仔細一看便知道問題在哪兒,南方考官喜愛南方士子,北方考官偏愛北方士子,最後一場閱卷之後就要排名,此時糊名已經揭開,自然知道學生身份。
“本官覺得此卷極好,寫得大氣磅礴,這份氣度從容實在是難得。”
“張大人言過其實了吧,大氣是大氣,未免也太大意了一些,不夠謹言慎行。”
“李大人這話就不對了,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朝氣才對。”
“有朝氣也不是魯莽行事,這般心高氣傲之人哪裡能踏實為名,還得壓一壓才是。”
眼看在場的考官們爭吵的越來越激烈,甚至已經有人擼起袖子來,池良俊咳嗽了一聲,喝道:“這是做甚麼,你們是考官不是潑婦,難道要靠著罵街的本事來排名嗎?”
被罵的人冷哼一聲,道:“那池大人是何意思?池大人是京城人士,又是聖上欽點的主考官,您若是發話的話,本官自然就得聽從。”
池良俊臉色一冷,暗道這人實在是不識趣,但瞧了一眼太子只得硬著頭皮說道:“既然諸位心中不服,就各自排名,取中和分,最後由殿下做主定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