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卻笑道:“正因為太子是儲君,會試又是為大周選拔棟樑的大事,由他出面合情合理,既然兩位卿家都不反對,此事就這麼定了。”
退朝之後,李太傅諷刺道:“張太師好手段,竟能說動聖上讓太子出面。”
張太師卻嗤笑道:“這難道不是李太傅你做的嗎,南北合榜,太子出面又有何好處,到時候不但與名聲無益,反倒是惹了一身騷。”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彼此冷笑了一聲甩袖離開。
張太師饒了個圈就去了東宮,進門的時候正巧聽見太子慡朗的笑聲,顯然心情十分不錯。
張太師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尤其是在太子身邊看見翰林院池良俊的時候,更是眉頭大皺。
太子見他臉色不好,連忙問道:“太師大人這是怎麼了?”
張太師掃了一眼池良俊,還是說道:“此次chūn闈是非難料,還請太子殿下慎重而行。”
太子卻揮了揮手說道:“孤知道,勞煩太師費心了。”
瞧見他不以為然的模樣,張太師便知道這話他並未放在心上,原本想要再勸說幾句,但瞧見太子身上的酒氣心中惱怒,一甩袖子就離開了。
他一走,池良俊便說道:“殿下,張太師似乎對此十分不滿?莫不是不喜我佔了主考官的名頭不成?聽聞張太師的親子原本也想要……”
太子也擰起了眉頭,但還是說道:“放心吧,太師不會因為此事跟你為難的。”
“張太師說得對,誰說父皇讓我主持會試,但今年南北合榜容易生亂,咱們確實是得小心為上,此事就jiāo給你了,一定要讓所有人找不出任何毛病來。”
“是,屬下遵命。”池良俊笑著答應下來。
張太師走到東宮之外,正巧看見太子太傅楚江迎面而來,臉色也是不大好的樣子。
瞧見張太師在,楚江連忙低頭行禮,張太師擺了擺手,皺眉說道:“你去勸勸太子,南北合榜未必是好事,更別提今年……一個鬧不好就是兩邊得罪,讓天下士子對東宮心生不滿,他是東宮,何必攪和到這種事情中去。”
楚江卻苦笑道:“何嘗沒有勸過,但殿下覺得這是陛下的信重,是個好機會。”
張太師一琢磨就明白過來,隨著太子的年紀越來越大,手底下的幾個弟弟都開始辦公論績,他卻年復一年的待在宮中毫無長處。
如今皇帝好不容易將科舉大事jiāo給太子,太子自然是樂顛顛的接過去,哪裡會拒絕。
“到底是誰跟陛下提的主意讓太子監考?”張太師問道。
楚江只能搖頭說道:“打聽不到,這幾日也並未見過誰入宮面聖,也許是陛下突發奇想。”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無語,畢竟當今突發奇想的事情多了去了,實在是無話可說。
皇帝神來一筆,不但讓太子監考,這一次的考官人數聖旨達到了驚人的十八位。
要知道往年會試都是禮部主持,考官一般在八位左右,這一次皇帝大手一揮足足派出十八位考官,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十八位考官,南方北方的官員對半分,翰林院不夠其他來湊,不誇張的說一句,這一次科舉若是出了甚麼問題,這一群考官都要為此負責獲罪的話,大周朝的翰林院估計都得空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皇帝這辦法倒是也有效,這時候大家都在一條船上,除非有人捨得放棄這麼多人手,拖拉許多世家下場,不然絕不會有人在其中搗鬼。
一人搗亂大家受罪,相互之間還能起到監督的作用,這也是一個好辦法。
皇帝是滿意了,前來監考的考官們卻心中罵娘,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走進貢院,他們臉上風輕雲淡,實際上嘴巴里頭都是苦味兒。
唯一的例外大約就是池良俊了,他受太子所託主持此事,自覺與其他人並不相同,正是要大gān一場的時候,走進門的時候jīng神抖擻,容光煥發。
太子監考,十八位南北官員共同主持會試的訊息一傳出去,京中士子們也是津津樂道,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時間到了初九這一日,天還未亮,士子樓裡頭卻燈火通明,劉掌櫃一夜未睡,親自讓人蒸了狀元糕贈予士子們,預祝他們蟾宮折桂。
和棠抓著狀元糕三兩口吃了,口中說道:“味道還不錯。”
“吃慢點,小心壞了肚子。”蘇鳳章笑著提醒了一句。
和棠嘆了口氣,說道:“這麼點哪裡會吃壞肚子,此次會試太子監考,說到底對我們南方士子難免不公,只是沒有人敢說罷了。”
“那你還在這裡多言。”蘇鳳章瞪了他一眼。
和棠哈哈一笑,低聲說道:“這不是隻跟你說說,誰不知道太子殿下向來備受北方官員推崇,與徐家勢同水火,想必他對我們南方人毫無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