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昱燁確實是愛酒之人,聽了這話就說:“那我可等著。”
停頓了一下,林昱燁又說道:“我還以為你不喜北人。”
蘇鳳章笑著說道:“這話又從何說起,我們無冤無仇的,哪裡會生出不喜來。其實我心裡頭早就仰慕諸位北方士子的才華,一直想要請教一番。”
林昱燁嗤笑道:“無冤無仇?請教?明年的秋闈我們可是對手。”
“今日在場的所有人不都是對手,這算冤仇嗎?”蘇鳳章反問道。
“你這話倒是也有道理。”林昱燁一想也是,南北士子確實是對手,但南方士子之間,北方士子內部也都是競爭對手,因為這個說結仇倒是過了。
在場的都是人jīng,不論朝堂的事情他們之間確實是沒有仇恨在,只是彼此看不順眼罷了。
白瑜第一個反應過來,笑著說道:“可不是嗎,收起來我也很想結jiāo諸位北方士子,只是礙於情面不好開口,今日倒是個好機會。”
蘇鳳章又笑道:“今日是除夕,咱們這些人能共聚一堂也是緣分,不如請林兄你做個掮客,幫兩邊說道說道,一起熱熱鬧鬧的過個年。”
“說不得以後都是同僚,還有一起共事的機會。”
林昱燁不知道事情如何發展到這個地步,他略猶豫了一下回去一說,原以為北方士子定然不願意拼桌歡聚,誰知道他一開口便有人響應。
兩邊的桌子合到了一起,十幾個南北士子坐到了一塊兒,火鍋和點心一道兒吃著顯得更加豐盛了,看他們談笑歡顏的樣子,哪裡還有之前的劍拔弩張。
林昱燁心中十分奇怪,私底下拉著一個人問道:“你不是不喜歡南方人嗎?”
那北方士子卻回答說:“我何曾不喜歡了,蘇鳳章這話說得對,咱們又沒有深仇大恨,現在chūn闈還沒到,都在一個樓住著,何必鬧得不可開jiāo的。”
林昱燁很想問一句,之前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私底下說起南方人來十分厭惡,哪裡來現在這般的親如兄弟。
只是他沒問出口,就瞧見蘇鳳章過來敬酒了,口中還笑道:“今日多虧了林兄你兩邊遊說,倒是讓南北士子歡聚一堂,來,我敬你一杯。”
林昱燁恍恍惚惚的喝了這杯酒,一直到醉過去之前,他還在琢磨自己到底做了甚麼,怎麼就是因為他的緣故,原先你爭我斗的南北士子就和解了?
比他更加驚訝的是劉掌櫃,原本這一頓年夜飯他心驚膽戰的,生怕南北士子鬧出甚麼不合來,尤其是林昱燁過去的時候,劉掌櫃差點沒過來阻攔。
誰知道幾句話的功夫,南北士子就合桌共樂了,往年的劍拔弩張徹底消失,瞧他們吟詩作對的樣子,劉掌櫃心中嘖嘖稱奇!
第123章chūn闈
“王大人!這麼早就到了?”
“顧大人!你不也挺早的嗎?”
“李大人也來了,幸會幸會。”
“白大人還沒來嗎,這個老白每次都是最慢,這慢性子真讓人受不了。”
“噓,小聲點,池大人來了!”
貢院門口,乍一看這一次就跟翰林院搞團建似的,幾乎是整個翰林院傾巢而出,其中還夾雜著幾個禮部的人,官員們面上都帶著笑容,心底估計恨不得出門罵街。
誰讓當今皇帝突發奇想,今年就讓南北文人合榜會試,直接打破了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
這倒也罷了,畢竟當今聖上出人意表的事情多了去了,合榜就合榜唄,只是這一屆的主考官擔責重大,一個弄不好就得出現當年南北舞弊大案的糟心事。
誰料到臨到chūn闈,當今聖上又神來一筆,在朝堂上笑著說道:“我知道諸位卿家擔心南北合榜之後,主考官評選難免有失公道,朕這邊有一個好法子。”
當時朝堂上的大人們內心都是拒絕的,恨不得大喊一句聖上你別亂出主意了。
只可惜皇帝沒能領悟他們的悲慟,直截了當的說:“一個人做主確實是容易有失公道,讓北方官員主考,南方人必定不服氣,讓南方官員主考,這北方士子又容易心生擔憂。”
“朕在宮中左思右想,總算是想出了一個萬全的法子。”皇帝樂呵呵的說道,“朕定了一份名單,上頭南北官員各佔一半,到時候由他們投票決定考生名次,若有異議的,便讓太子最後下定論,這主意怎麼樣?”
說完這話,皇帝還笑著問幾位大學士:“幾位愛卿覺得朕的主意怎麼樣?”
地位最為崇高的張太師和李太傅對視一眼。
張太師說:“陛下的主意極好,只是這般未免興師動眾了一些。”
李太傅也說:“太子雖說是一國儲君,但會試事關重大,此舉未免有失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