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也已經在了,看見蘇鳳章就低聲說道:“你來了就好。”
蘇鳳章笑著說了一句:“沒想到大家夥兒都來得這麼早。”
孟庭笑了一聲,又低聲說了一句:“我們不急,他們一個個心裡頭可著急著呢。”
說來也是造化弄人,大周朝太祖時期,因為太祖本身是北方人,身邊的老一輩臣子也都是北方人居多,甚至還有傳聞這一位吃過南方士子的苦頭,所以在朝堂上頗有偏向。
當年的科舉舞弊大案導致南北分榜,其中很難說沒有這位太祖皇帝的手筆。
一連三任皇帝,某種程度上而言都在遏制南方士子的發展,一度造成朝堂上南北官員差距甚大的後果,以至於先帝時期不得不放寬起來。
因為皇帝的這種偏愛,早些年北方士子想要出頭可比南方士子容易多了,那時候他們絕對不會想到,當今聖上的審美與親爹親爺爺截然不同。
上行下效,在封建王朝之中,一個皇帝的喜好足以改變整個王朝。
比起粗狂的北方士子來,當今皇帝更喜歡唇紅齒白樣貌俊秀的南方士子,甚至連他最為寵愛的徐貴妃都是南方美人。
這位皇帝在位已經二十多年,曾經朝堂北方官員佔據絕對優勢的局面已經完全消失,如今南北旗鼓相當,甚至南方一派隱隱約約佔據上風。
這其中固然有政治的考慮,但皇帝的偏愛一目瞭然,以至於許多官員都不願意蓄鬚,以求迎合皇帝的審美。
就像滿口子喊著小白臉的林昱燁,這會兒臉上也是收拾的gāngān淨淨。
這時候劉掌櫃出來喊道:“諸位才子,六位文士皆已到場,未免出現平局在下厚著臉皮也投上一票,諸位意下如何。”
蘇鳳章入住之後才知道,劉掌櫃確實不是一般的生意人,而是舉人出生,曾經中過同進士的讀書人,只是不知道他為何一直留在士子樓。
蘇莯笑著說道:“劉掌櫃願意賞臉,我等感激不盡。”
孟庭也笑道:“這次就辛苦劉掌櫃了。”
劉掌櫃這才笑道:“今日要比的是詩詞、繪畫和書法,不如就從書法開始如何?”
眾人也沒有意見,劉掌櫃又說道:“未免不公,請兩位當場書寫,寫完之後六位文士一起品評投票,當場宣佈勝者。”
白瑜已經站了上去,拱了拱手錶示恭敬。
蘇鳳章倒是有些好奇的問了一聲:“孟兄,難道你就不擔心各家請來的文士投給各家,這般的話比賽還有甚麼意思,豈不成了劉掌櫃說了算?”
孟庭卻說道:“這不可能,雙方都有共識,請來的人中至少有一位品行出眾,能夠不偏不倚,既然是文士,自然是注重名聲的。”
對此蘇鳳章不以為然,既然是人怎麼可能做到沒有私心不偏不倚,想必此事背後插手的人無數,才能形成一種平衡吧。
書法筆力是最考究一個勤學苦練的東西,在場計程車子年齡都不算大,白瑜也只有三十出頭,而站在他對面的北方士子卻有四十歲左右。
光論在術法上的浸yín對方已經贏了,這十年的差距可不是光靠天賦就能比得上的。
比試結果還未出來,這邊和棠就低聲說道:“不該讓白兄上去冒險的,咱們也應該找一個年紀大一些,書法練了幾十年的上去才對。”
孟庭卻道:“白兄書法過人,頗有名聲,他既然自己主動請纓,想必是有幾分把握的。”
蘇鳳章還未見過白瑜的字,但也曾聽過他書法寫得極好的名聲,這會兒倒是也有幾分期待。只見臺上兩人龍飛鳳舞一番,終於停筆。
站在他們的角度看不清字,被請來當評委的文士們倒是紛紛走近圍觀,點評起來。
這時候有下人將兩幅字都挑了起來,懸掛在半空之中。
在看清楚兩幅字的時候,蘇鳳章就皺了皺眉頭,心中咯噔一聲,白瑜的書法確實是非常不錯,憑良心說蘇鳳章自愧不如。
但與他相比的那一位舉人更加出眾,那字如同鬼斧神工一般,力透紙背,一看便知道沒有幾十年的浸yín苦練是出不來的。
孟庭的臉色也僵硬了一刻,果然,那六位文士雖然略有齟齬,但很快評出了勝利者,甚至不用劉掌櫃獻出那寶貴的一票,就定了北方士子先勝了第一輪。
白瑜失魂落魄的下來,聽到結果頗有幾分不甘心,卻也只能願賭服輸。紀楚站在他身邊想要安慰,卻不知道該說甚麼,最後還是和棠笑道:“別擔心,咱們還有孟兄和蘇兄。”
誰知道一聽這話白瑜的臉色更差了,低著頭不去看身邊的人。
林昱燁就像是自己贏了一般,笑哈哈的說道:“怎麼樣,輸的可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