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驚訝的看著他,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蘇鳳章與自己是同一種人,是那種在人群之中閃耀無比,永遠不會被埋沒的人。
蘇鳳章卻好聲好氣的說道:“朝堂大事,官宦之爭,我都不懂,蘇某一開始考科舉也不過是想讓家裡頭日子好一些,實在是不想摻和太多。”
孟庭的眉頭都擰在了一起,忍不住問道:“莫不是徐家有甚麼不好嗎?”
想了一下,他自己又說道:“雖說那熙郡王rǔ罵何家靠裙帶關係上位,但這話未免言過其實,如今的戶部尚書就是徐家家主,可見其能力。”
“旁的不提,如今朝中權貴多驕奢yín逸,囂張跋扈,像徐家這般禮賢下士的實在是難得。”
“進京之前,我父就曾說過若是徐家特意拉攏,不需故意疏離,進京之後,我叔叔也誇過徐家許多次,京城之中除了徐家之外,又有甚麼權貴值得投效的?”
“即使是有,北方派系的那些官員說不定還瞧不上咱們南方人。”
蘇鳳章低頭凝視著孟庭的神情,忽然發現進京還不到一個月,這個曾經意氣風發,頗有幾分làngdàng才子模樣的年輕人竟然就變了許多。
在青州的時候,孟庭似乎心無牽掛,為人處世總是帶著幾分傲慢不遜和隨意而為,可現在他擰著眉頭幫徐家說話,曾經的天真都消失了。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甚麼,蘇鳳章忍不住這麼想著,難道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嗎。
孟庭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忍不住問道:“蘇兄,你怎麼了?”
蘇鳳章嘆了口氣,只是說道:“我說過了,不是徐家不好,只是這不是我要的。”
孟庭長長嘆了口氣,一時間覺得不能懂,但還是說道:“既然如此,不管是我還是徐兄都不會bī你的,撇開徐家我們也還是好友,對吧?”
蘇鳳章也笑了:“這個自然。”
孟庭又問道:“那此次的比試你真的不願意下場嗎?”
蘇鳳章卻說:“南北士子比試,我為何不下場,若是大家都沒意見的話,蘇某十分樂意。”
孟庭聽見這話十分奇怪,抬頭問道:“你願意?你不是不喜歡跟徐家搭上關係嗎?”
蘇鳳章笑道:“南北士子比試,跟徐家能有甚麼關係,即使做評的文士是他們請來的,只怕此事也不會宣之於眾。”
孟庭一下子明白過來,確實如此,不只是徐家不會出面,連徐子峰都不能出面,因為這是南北士子之間私下的比鬥,是雙方的私事兒才行。
不只是南方如此,北方那邊亦然,背後多少人支援摻和不說,明面上肯定不會有人出面。
孟庭只得說道:“你願意出戰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來找你們商量。”
蘇鳳章送他離開,到了門口,孟庭忍不住說了一句:“蘇兄,作為朋友,我還是想告訴你背靠徐家對你有利,多少人想要靠上去徐家還不答應。”
“我知道。”蘇鳳章只是這般說,卻絲毫不鬆口。
孟庭只得嘆了口氣離開了。
他一走,蘇鳳章也是嘆了口氣回到房中。
若是在青州府的時候,他就知道徐子峰背後的關係網這般複雜,當時就不會走得太近。
他不是孟庭,身後沒有一個孟家,作為一個毫無根基的舉人,他想要靠著徐家出頭實在是太難了,這背後需要付出的代價絕不是蘇鳳章想要付出的。
更糟糕的是,徐家可不是簡單的權貴,他們的權勢一半都來自於宮中的徐貴妃和四皇子,要知道四皇子上頭還有一位太子爺在。
徐家簡直是一潭深水,蘇鳳章怕自己這條小魚貿貿然進去到時候直接成了渣渣。
徐家帶來的風光和助力是一時的,但他們帶來的麻煩可能會影響他一生,蘇鳳章自然不肯繼續深入這種關係。
第117章爭南北
三日之後,士子樓的院子已經收拾出來,劉掌櫃帶著人硬生生的凹出一個比試的臺子來。
蘇鳳章走下樓的時候下頭已經滿滿是人,前頭的和棠招呼道:“蘇兄,這裡。”
他正抬腳走過去,卻聽見對面冷哼一聲,林昱燁高聲說道:“這些小白臉別的沒有,倒是挺會裝腔作勢。”
蘇鳳章斜了他一眼,直接走到了和棠身邊並未搭理。
說來也奇怪,明明跟林昱燁起衝突的是紀楚,後來對罵的是和棠白瑜,提出挑戰的又是孟庭,但這一位似乎對蘇鳳章的敵意更深一些。
蘇鳳章往外掃了一眼,今日大約是士子樓裡頭人最多的一日,不只是原本住在這裡計程車子們,居住在其他地方計程車子們也聞訊而來。
此時這些人涇渭分明的分成兩個陣營,南方士子多是青衫長褂,看著文質彬彬,相比起來對面的北方士子身材更高大一些,形容也更加粗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