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章心中疑惑,蘇阿榮已經撿起那個紙團來遞給他,開啟一看,蘇鳳章倒是樂了,上頭畫著一副遊園圖,寥寥幾筆卻活靈活現,可不就是方才他們圍觀海棠樹的場景嗎。
就在他們看畫的時候,樓上那人快步跑下來,一看見他們就露出大大的笑臉:“兄臺你好,在下和棠,以和為貴的和,這棵海棠的棠。”
“在下蘇鳳章,天文鳳章的鳳章。”蘇鳳章也客氣說道。
誰知道和棠一聽,連聲說道:“不對不對,應該是龍章鳳姿的鳳章才對。”
蘇鳳章愣了一下,就瞧見和棠已經十分自來熟的挽住他的胳膊,笑著說道:“方才我在樓上往下一瞧,看見蘇兄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亮,比這海棠樹還要讓人賞心悅目,便想著若是不能與之相jiāo實在是可惜。”
“所以你就想到以畫會友?”蘇鳳章笑問道。
和棠點頭說道:“正是如此,蘇兄你看這畫可還滿意,方才倉促,沒能畫出蘇兄風姿。”
蘇鳳章微微挑眉,不客氣的說了一句:“自然不是不滿意的,聽著和兄的話,蘇某簡直都要被誇得找不到北了。”
和棠卻哈哈大笑起來:“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看著不順眼的我都不愛搭理他們。”
“蘇兄,我是臨州府人士,昨日剛到京城,你是哪裡人?”
“臨州府?那咱們能算半個老鄉,我是青州府人士。”蘇鳳章笑道,這也是巧合,臨州府和青州府相鄰,兩邊距離極近。
“青州府?”和棠一聽卻啊的一聲,抓著他的手說道,“蘇鳳章,莫非你就是寫出《歲花吟》的蘇鳳章蘇才子?”
知道了此事,和棠更加興奮的說道:“蘇兄,我可喜歡《歲花吟》了,光是那話本都看了不止百遍,幾乎都能倒背如流了,比起曲目來,我倒是更喜歡話本,上頭寫的實在是太好了,沒想到今日居然能見到你!”
“蘇兄,我請你喝酒,你再跟我說一說著《歲花吟》好不好?”
《歲花吟》這事兒都過去一年多了,蘇鳳章沒料到還能遇到個書迷,還是個熱情的不得了的書迷,一時間都讓他深感吃不消。
“和兄,我今日才剛到,行禮尚未收拾妥當,怕是要抱歉了。”蘇鳳章婉拒道。
和棠一聽也不勉qiáng,只是一臉可惜的說道:“怪道我放在瞧見你就覺得喜歡,原來咱倆早就認識,這可不就是天定的緣分。”
“蘇兄累了就早些歇息吧,我就住在三樓,等你有空了只管來找我,隨時都可以。”
好不容易回到房中,蘇阿榮深深嘆了口氣,說了一句:“這個和舉人也太熱情了一些。”
蘇鳳章也笑了:“不過總比難相處好。”
第115章竊書
入住士子樓幾日,蘇鳳章倒是認識了不少南方士子,比如就住在他樓上的和棠,這一位大約是他的書迷,幾乎每日都要來門前報道。
比如住在他隔壁的白瑜,比他晚了三日到京城,也是他們府的解元。
在青州府,蘇鳳章小三元的名頭還算響亮,但等到了士子樓中,出門遇到計程車子一個個都是鶴立jī群的人物,如今一群仙鶴住到了一道兒,倒是誰也不顯得出挑了。
這住的人多了,是非自然也多,更不用說士子樓中的各位原本就是競爭對手。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要讓讀書人承認別人比自己qiáng原本就是難事兒,如今chūn闈還未至,一群讀書人住在一起自然是誰也不服誰。
若不是chūn闈在即,士子們都知道抓緊時間讀書的厲害,這會兒恐怕也是各種鬥文鬥詩。
人多了,又是遠離家鄉放手一搏,難免有人心浮氣躁。
蘇鳳章倒是能靜下心來,第二天開始就恢復了以前的作息,每日晨起日落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倒是讓蘇阿榮覺得閒得慌。
這一日和棠拎著點心過來的時候,就瞧見蘇鳳章又在練字了,他忍不住咋舌:“我說蘇兄,你也太刻苦了一些吧,旁人每日裡恨不得時時休息,你倒是好,也不怕太累。”
“你怎麼知道我不休息,我休息的時候,你恐怕還在房中夜讀呢。”蘇鳳章打趣道。
這是實話,每個人都作息不同,比如蘇鳳章喜歡早起早睡,和棠就喜歡晚起晚睡,白天的時候jīng神萎靡,晚上就跟打了jī血似的。
和棠摸了摸鼻子,訕笑道:“我也不想啊,白天太吵了,堵上耳朵我都讀不進書,還不如躺著睡覺,倒是晚上安靜一些。”
說著這話,和棠就更加佩服了:“我說蘇兄,白天外頭鬧鬧哄哄的,到處都是聲音,你怎麼就能靜下心來?”
此話無解,對於一個能夠一邊帶著耳機聽歌,一邊還能做方案的人而言,這種程度的噪音實在是不算甚麼,他完全能夠主觀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