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峰與這位掌櫃顯然十分熟悉,笑著說道:“劉掌櫃客氣了,這位是我好友蘇鳳章,正要參加明年chūn闈,還請劉掌櫃安排一個清淨的屋子。”
劉掌櫃見他開口就是好友,便知道他們倆的關係必定親近,再看蘇鳳章長得玉樹臨風,心中好感大盛,笑著說道:“這有何難,這位公子請隨我來。”
走進士子樓,蘇鳳章才發現此處是真的寬闊,比從外面看起來面積更大。
劉掌櫃帶著他們往西邊走,一邊走一邊解釋道:“士子樓坐北朝南,分為東西兩座,院子和屋內佈置都是一樣的,南方學子多是住在西樓。”
蘇鳳章一聽就明白過來,南北學子之爭延綿多年,甚至bī得朝廷不得不南北分榜來緩和矛盾,雖說今年傳出訊息來,當今陛下想要再次合併榜單,但士子樓怕是不敢直接讓這兩派的人住在一棟樓裡頭。
繞過中間的小花園,劉掌櫃帶著蘇鳳章走進二樓的一間屋子,“蘇公子請看這間屋子可算合適,此處不高不矮正好能照到日光,不是臨街也不會吵鬧。”
蘇鳳章瞧了一眼倒是滿意,笑著說道:“這裡很好,多謝劉掌櫃了。”
“蘇公子滿意就好,待會兒自然有小二回來辦理入住,劉某就不打擾了。”劉掌櫃笑著告退。
徐子峰跟過來看了看屋子,說了一句:“尚可。”
蘇鳳章笑道:“哪裡是尚可,這已經是士子樓裡頭最好的幾間屋子之一了,若不是看徐兄的面子,這劉掌櫃恐怕不會這般安排。”
徐子峰忍不住說道:“蘇兄,你真的不改主意了嗎,這屋子雖然不錯,但左右都住著人,對面還都是那群北方文人,若是吵鬧起來實在是煩人。”
“若是實在吵鬧,到時候還得擺脫徐兄幫我找兩團棉花,好讓我堵住耳朵一心只讀聖賢書。”蘇鳳章笑哈哈的打趣了一句。
徐子峰眉頭微微一動,到底是沒有繼續勸說,略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等他一走,原本一直沉默的蘇阿榮倒是說話了:“二郎,這裡的客棧看著真不錯,屋子夠大,也亮堂,往下一看還有小院子呢,這得花多少錢?”
蘇鳳章正在將自己的書一本一本翻出來放好,聽了這話笑著解釋:“士子樓可不是一般的客棧,說到底這裡是皇家產業。”
“只要你有舉人的憑證,要參加明年chūn闈,入住士子樓的花費不多。”
“還有這麼好的事情,會讀書就是好。”蘇阿榮感慨道。
他手腳幾位利落,很快就將他們的行禮都收拾好了,劉掌櫃安排的這個房間寬敞的很,除了chuáng之外還有專門的小塌,鋪上之後睡上兩個人都足夠了。
不止如此,房間內甚至還有火爐之類的東西,蘇阿榮看了高興萬分:“還有爐子,到時候咱們要想在屋子裡頭煮點東西吃也方便。”
書櫃書桌應有盡有,蘇鳳章深深覺得即使是士子樓,也不可能每間屋子都是這般,他能住進來真的是託了徐子峰的福。
蘇鳳章開啟窗戶往下看,在他的位置正好能把下面的院子一覽無遺,小小的院子亭臺樓閣一樣不少,更難得的是院子裡頭種了一棵海棠樹。
這棵海棠樹的樹齡應該不小,如今已經是初冬,但樹上依舊掛滿了水紅色的果子,應該是士子樓特意不採摘的,因為看起來色澤豔紅,喜氣洋洋。
略收拾了一番,蘇鳳章就抬頭說道:“阿榮,手頭東西放一放,咱們出去走走熟悉一下。”
“二郎,你不累嗎?”蘇阿榮問道,“要是累的話我一個人先先去看看,或者等明天再看也行。”
蘇鳳章笑道:“不累,jīng神的很。”
於是兩人就放下東西走出房間,一路上倒是沒有遇上幾個人,不知道是他出來的時機不對,還是這會兒士子樓中入住的舉人還不多。
在樓上看院子挺大,但下來走幾步就到頂了,蘇鳳章轉了一圈覺得沒有新意,索性又回到了那棵碩大的海棠樹下。
他們南方很少能見到海棠樹,能見到也多是盆栽,少有這般體型龐大的。
蘇阿榮忍不住抬頭說道:“這果子看著紅彤彤的皮薄肉厚,不知道吃起來是不是鮮嫩多汁。”
蘇鳳章笑起來:“不然問過劉掌櫃,上去摘一顆嚐嚐味道?”
蘇阿榮連忙搖頭:“這可不成,那太丟人了。”
蘇鳳章倒是笑道:“聽說北方還有人用海棠果做糖葫蘆的,若是能看到的話就買一串嚐嚐味道,好吃的話到時候多買點。”
“嘿!”忽然樓上扔下來一個紙團,蘇鳳章抬頭一看,瞧見三樓的位置有人探出腦袋,正朝著自己用力揮手。
他指了指地上的紙團,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人大聲喊道:“兄臺,就是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