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色有些蒼白,一張嬌豔的面容微微帶著倦色,整個人懶洋洋的靠在貴妃椅上。
見著親孃也並未起身的意思,眼皮子都未動一下:“娘,你怎麼又來了?”
如今對著女兒,陳夫人倒是頗有幾分討好的意思:“娘這不是想你了,這才來看看你。”
陳娉婷嗤笑了一聲,淡淡說道:“前幾日不是剛來過,這次又是誰惹事兒了?娘,你也不管管哥哥,你瞧瞧他這一年都惹了多少事了,我家老爺不耐煩的很,早就不想搭理這事兒了,您這是要看我失寵才高興是不是?”
陳夫人聽了這話,連忙說道:“娉婷,你可不能不管你大哥,這女人出嫁之後還不得依仗孃家人,他就是剛來青州府,被這花花世界迷了眼睛,這才糊塗了幾次。”
陳娉婷嗤笑道:“我靠他?快給我省省吧,他不給我惹麻煩就不錯了,若不是爹死了,陳家只剩下他一個男丁,我管他是死是活。”
陳夫人臉色難堪,卻也不敢直接跟女兒爭吵。
陳娉婷心氣不順,但瞧見陳夫人這幅模樣又是嘆了口氣,到底是親孃,從小到大她們倆的關係也十分親密,她緩和了語氣問道:“娘,你直說吧,到底是甚麼事情?”
陳夫人這才說道:“女兒,這次真不是你哥哥的事情。”
她下意識的看向旁邊的丫鬟,陳娉婷皺了皺眉頭,還是揮手讓她們下去。
陳夫人跟上去關上門,才過來說道:“娉婷,蘇家那小子考中了秀才,如今已經到了青州府,打算要考舉人呢。”
一聽到蘇家的名字陳娉婷就渾身不自在,尤其是想到當年英俊且有才華的蘇宗章,再看如今那腦滿腸肥還好色,又有不能見人嗜好的錢大人,她心中愈發不甘。
但很快,陳娉婷就嗤笑了一下,道:“考舉人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就算考中了舉人,也不一定能當官,你怕甚麼?”
陳夫人連忙說道:“娉婷,你可聽說《歲花吟》?”
陳娉婷自然是聽過的,去年開始這戲紅遍大江南北,他們府內也曾請了戲班子來唱,當時錢夫人滿口誇讚,倒是陳娉婷覺得不甚喜歡。
陳夫人跟著說道:“你有所不知,這《歲花吟》說的,其實就是蘇鳳章與他好友林長青的事情,這話本還是蘇鳳章親手寫的。”
“若是以前,娘自然不著急,他蘇鳳章就算是考中了舉人又能如何,最好不過是跟他爹一樣,在湖山縣謀一個小吏噹噹罷了,給咱女婿提鞋都不配。”
“可誰知道他那朋友死得好,一出下三濫的戲,竟是連皇帝老子都看了,聽了,還特意派了宮裡頭的太監過來祭拜。”
“湖山縣那邊傳來的訊息,都說那宮裡頭的太監親口說了,陛下對蘇鳳章滿意的很,只要他進京趕考說不定就能高中,一旦高中還不是入了皇帝的眼?”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們陳家啊,當初蘇宗章和蘇典吏怎麼死的,恐怕他們還記得清清楚楚,等到他出頭之日,便是我們倒黴之時啊!”
“甚麼?《歲花吟》竟是他寫的?”陳娉婷驚訝問道,她現在是內宅婦人,還是小婦,外頭的訊息只能靠著孃家人傳遞進來,自然比不得錢夫人訊息靈通。
陳夫人哭喪著臉說:“可不是嗎,誰能知道蘇鳳章能有這般造化呢!”
陳娉婷皺著眉頭,尤其是看見陳夫人哭喪的臉更加煩躁,以前陳老爺還活著,陳家的事情根本不用她操心,如今陳夫人沒主意,她大哥又是個扶不起的。
“就算如此,我又能有甚麼辦法,科舉大事別說是我了,就算我家老爺也插手不上。”對此陳娉婷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陳夫人就哭著喊道:“娉婷,你現在是錢家人了,就算蘇鳳章發達了也不一定能為難你,可我跟你哥怎麼辦,他要是當了官,對付一家商戶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陳娉婷忍不住罵了一句:“當初爹讓你別把事情做絕,好聲好氣的退婚,你偏不聽,如今結了仇我能有甚麼辦法,難道還能讓蘇宗章活過來嗎?”
陳夫人只是一味的哭:“那你倒是想想辦法啊,等他真中了舉人進京趕考,咱們再想要動手可難上加難。”
“再說了,當年要不是他咄咄bī人,你爹也不會趕著送你來青州府,也不會在回去的路上遇到水賊,更加不會死的那麼慘。”
“蘇宗章和蘇典吏死的早,那是自己自找的,你爹的一條人命才該讓他家償命。”
“就算不為了我們,為你自己也不能讓他出頭啊,等他出頭,或許不能直接把你怎麼樣,但在錢老爺面前說幾句話,到時候還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