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去陳家鬧過一場,退了聘禮,蘇家跟陳家就再也沒有聯絡,蘇鳳章是個半路貨,對陳家其實也沒有那種深仇大恨,只覺得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聽了這話他倒是奇怪:“是,怎麼忽然提起陳家來?”
“我娘說她見到陳家小姐了。”文竹壓低了聲音,“聽說是嫁給了青州府的一位同知為妾,頗為得寵,這位錢同知還讓她出來招待女客。”
文竹對陳家也分外的看不上,甚至說道:“真不知道陳家怎麼想的,蘇大哥怎麼樣也是年輕才俊,前程似錦,他們偏要退婚,還以為會為女兒找一戶甚麼好人家,結果眼巴巴的把人送給人做妾,那錢同知的年紀比我爹還大,都一把鬍子快要入土了。”
這般的事情,若不是文夫人過來出門jiāo際,他們其實是不會知道的。
因為當初退婚的事情,陳家在湖山縣的口碑極差,文先生對他們家也是萬分看不上,文竹更是如此,頗有幾分同仇敵愾的氣勢。
蘇鳳章看著反倒是平靜,聽了只是說道:“他家的事情,早就與蘇家無關了。”
文竹卻說:“我這不是擔心你嗎,陳家一家子的魑魅魍魎,之前《歲花吟》一鬧,他們定然也知道你要過來參加鄉試,誰知道會不會背地裡動手腳。”
蘇鳳章倒是笑道:“事情都過去四年了,不至於如此。”
“再說了,你也說了那陳小姐不過是妾室,同知是知府的副職,掌管的通常是地方鹽、糧、捕盜、河工水利以、撫綏民夷等事務,並不能插手科舉大事。”
文竹聽了也安心了一些,但還是說道:“希望如此吧,我就厭惡這陳家,做事情太過下作,這般卑鄙無恥的小人,看著我都噁心。”
“既然覺得噁心,那就不要看了,不如多看看我。”蘇鳳章笑著說道。
文竹一想覺得甚是,拍著自家朋友的肩頭說道:“說的不錯,瞧著你玉樹臨風的樣子,可不比那些人賞心悅目多了,來來來,讓哥哥好好看看。”
第96章恩怨
提起青州府的同知錢大人,青州府的老百姓估計也不大熟悉,他們知道知府方大人,也知道通判李大人,但對這位錢大人卻知道的少之又少。
這其中自然是有緣故的,同知並不是一個固定的官職,通常是視當地的情況而設,一般來說,這是知府的副職,等同於知府的秘書。
通常而言,同知必定是當地知府的左膀右臂,十分受到器重,可這位錢同知與方知府的關係卻十分值得玩味。
只因為錢同知並不是方知府一手提拔起來的,而是在那一年青州水患,當地官員大半落馬獲罪,而方知府卻還未抵達青州的時候,朝廷暫時打發過來處理事務的一員。
錢同知剛來青州府那時候,也過了一段山中無老虎的日子,只可惜方之問從天而降,不但是皇帝的嫡系,本身也是個乾坤獨斷之人,事無鉅細都要過問。
若是錢同知聰明,便知道這般的上司只能捧著,乖乖聽話就是了。
可惜這位錢同知卻也不是甚麼聰明人,佔著同知的位置頗有幾分倚老賣老,方知府面上笑嘻嘻,下手卻毫不猶豫,很快錢同知手裡頭的權利就被分去七八,只剩下一些邊角料。
更糟糕的是,當時皇帝派遣五皇子前來救災,錢同知掌管當地水利河工,自然少不得跟這位皇子打jiāo道。
眾人都知救災其實是油水豐厚的事情,錢同知當時也有幾分小心思,結果還未能做出甚麼事情來,就被五皇子一番gān脆利落的手段嚇得掉了魂,從此越發膽小了。
不過他畢竟還是同知,有正五品的官職在身,只要朝廷沒有直接罷免他,錢同知在青州府就還有幾分底氣,老百姓知不知道並不重要。
他想必也知道以方知府對自己的厭惡,想要再進一步難上加難,索性也不做甚麼實在事,這般下來反倒是相安無事。
別看錢同知在外頭一副小心謹慎,老神在在的樣子,回到家中卻是截然不同。
他喜好美酒,喜歡美人,家中除了正房之外,有名分的女人便有八個人,沒名分的更是數不清,多少都是被正房夫人隨意打發出去的。
而昔日的陳娉婷就是如今最為受寵的八姨娘,當初一頂小嬌子抬進來,錢夫人都不把這個商家女看在眼中,誰料到幾年過去,這個女人不但沒死,反倒是成了最受寵的那一個,如今更是敢直接下她的臉,她還得百般忍讓,誰讓錢大人就是喜歡呢。
雖說是妾,但作為受寵的愛妾,陳娉婷在這錢家後院住著,反倒是比錢夫人還要舒坦。
譬如這會兒,她就在自己的院子裡接見親孃,旁人家的小妾別說見家人了,聯絡一下都是難上加難,但陳娉婷卻時常能夠見到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