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本官也曾想過,如實都答不出的話,此次就算是丟了顏面也不能隨意錄取。”
下頭的秀才們jīng神緊繃,有幾個額頭都是冷汗,顯然是擔心這位知府大人隨便一句話,直接將他們的功名都抹去了,與其如此的話,他們寧願繼續去治理河道。
方知府繼續說道:“不過此次青江治理,大家夥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為此花費了不少時間,在院試上寬容一二也是情有可原。”
這話的意思,就是在場的各位能站在這裡,取得秀才的功名,那都是託了青江的福氣了。
蘇鳳章微微垂著眼睛,眼觀鼻鼻觀心,在他看來這位方大人是玩得一手好把戲,原本因為治理河道的事情,童生們怨聲載道,如今這般一說反倒是成了功績。
等今天的秀才們離開這裡,將訊息散落出去,恐怕讀書人都知道這其中的好處了。
至於這好處不過是方大人左右換右手的把戲,誰會在意呢?
方知府道:“本官與幾位山長再三商量,才定下名次來,如今一看果然都是大周棟樑。”
“來,本官敬你們一杯,這一杯慶賀諸位取得功名,已是秀才公。”
方知府舉杯,下面的人自然都滿飲了這一杯酒。
方之問等他們喝完,又舉起第二杯酒:“這第二杯酒,本官替青州的百姓,對諸位說一聲感謝,若不是你們此次青州治理也不會這麼順利。”
這一杯酒大家喝得也高興,畢竟事情已經做了,能被知府感謝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這第三杯酒是替我自己來敬諸位,本官身為青州的父母官,能有諸位作為助力,心中實在是高興,官民一心,青州一地才能昌盛。”
不得不說這位方知府是個說話的高手,來之前大部分秀才對他都有所埋怨,覺得這位方大人並不尊重本地學子,甚至對他們多有為難。
但三杯酒喝下肚子,他們恍恍惚惚產生一種方知府重視他們,才重用他們的錯覺。
就連蘇鳳章也這麼覺得,一位高高在上的知府大人能夠這般和藹可親禮賢下士的敬酒,已經是對他們這一群秀才的重視了。
三杯水酒下肚,方知府才笑著說道:“來來來,吃菜,諸位還請不必客氣。”
只是這樣的場合大部分人都是放不開的,倒是文竹很高興的塞了兩口點心,結果吃完覺得味道不大好就放滿了動作。
蘇鳳章跟他幾位熟悉,瞧見他的小動作就知道他的想法,偷偷遞給他個收斂一些的眼神。
這時,方知府忽然開口問道:“聽聞蘇秀才是湖山縣人士?”
“正是,學生與文秀才都出生湖山縣。”蘇鳳章回答道。
方知府笑了一下,問道:“去年青州水禍,湖山縣曾有流寇出沒,不知道兩位可曾聽聞?”
“確有其事。”蘇鳳章倒是也沒隱瞞,“學生所在的村落就曾遇到流寇,幸虧官兵及時趕到,將他們擒拿歸案,倒是無人傷亡,也算是大幸。”
“學生在此多謝方大人,若不是方大人下令緝拿流寇,學生與族人只怕會受難。”
方知府哈哈一笑,點頭說道:“本官身為父母官,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略過蘇鳳章,方之問又開始問其他人家鄉的事情,蘇鳳章默默的聽著,恍然發現這位方知府居然對每一位秀才都熟悉異常。
他不開口但也罷了,一開口就像是當地人一般,提起的事情讓在場的秀才熟悉異常。
這是一位對治下地區十分了解,控制力極qiáng的知府。
蘇鳳章心中下了這個定論,就聽見他將所有人都仔細詢問了一遍,一個人也不冷落,一個人也不特別熱絡,卻成功的留下了體貼的印象。
一圈轉完,方知府才點頭說道:“明年便是鄉試之年,本官等著諸位再進一步。”
說完這話方知府的話音急轉:“本官還有一事要告知諸位,卻是五皇子殿下jiāo代下來的。”
下頭的秀才們臉色大變,原本的輕鬆愉快都消失不見了,有幾個臉色都白了。
顯然方知府的一舉一動讓他們想到上一次的飛來橫禍,這一次難道還要去治理河道,也不是沒有可能,青江治理原本就是長期的事情,這一次要去多久,難道是一年,一直到明年鄉試開考才把他們放回來?
方知府卻像是沒看見他們的臉色,笑著說道:“殿下體恤諸位辛苦,原本今日是要來參加夜宴的,只是他怕自己來了,反倒是讓諸位不自在。”
“殿下雖然並未親自來,卻讓人送了獎賞過來。”方知府笑著喊道,“來人,抬上來。”
後頭幾個衙役抬著兩個大箱子過來,看那重量可是不輕,放下來的時候發出一陣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