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才臉色青白jiāo加,最後喊道:“好,若你能答出最後一題,以後我便對你俯首貼耳,再無二話。”
“請出題。”蘇鳳章淡淡道。
他越是風輕雲淡,越是顯得王秀才心胸狹窄,以至於原本真覺得蘇鳳章兩人有甚麼古怪的秀才們,這會兒也不那麼想了,覺得蘇鳳章至少是有真才實學的。
王秀才卻冷笑著提問了:“王八蛋,你倒是給我說說看到底是哪八種蛋。”
蘇鳳章微微挑起眉頭,暗道這王秀才也不算太蠢,知道給他挖坑。
明面上聽了這個問題,正常人都會下意識的去想到底是哪八種蛋,就比如文竹就掰著手指在嘀咕:“jī蛋鴨蛋鵝蛋鳥蛋蛇蛋,難道還有水蒸蛋甚麼的?”
盤點不出,文竹就嚷嚷道:“王八蛋是罵人的話,跟聖人之言有甚麼關係。”
王秀才卻像是得了便利,笑著問道:“怎麼樣,蘇秀才莫非答不出來?”
蘇鳳章哈哈一笑,搖頭說道:“倒不是答不出來,只是覺得王秀才誤會了,其實王八蛋原本應該是忘八端,這八端是指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原本是說做人忘本。”
“只是這忘八端是文人之言,難免艱澀,到了民間以訛傳訛,變成了王八蛋。”
“王秀才方才的問題便是錯的,你不該問我是哪八種蛋,而是該問是哪八樣德行才是。”
“原來是這樣,我一直以為王八蛋乃是民間粗俗之語,誰知道還有這個說頭。”文竹倒是聽得興致勃勃,還說,“鳳章,你怎麼啥都知道啊。”
“不過是多讀了幾本書。”蘇鳳章謙虛的說道。
周圍的秀才們卻紛紛說道:“蘇秀才謙虛了,不愧是此次案首,才學果然過人。”
蘇鳳章看向王秀才,後者此時嚇得滿頭大汗,似乎已經想到自己講來俯首帖耳卑躬屈膝的畫面,以至於都不敢直視蘇鳳章的眼睛。
蘇鳳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笑著說道:“都是同窗,俯首帖耳倒是不必了,不過有句話我倒是想送給王秀才。”
說完這話,他貼近王秀才的耳邊說道:“一鄉二里共三夫子,不識四書五經六義,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膽!”
語音落下,蘇鳳章朗聲笑道:“蘇某十分喜歡以文會友,諸位以後若是得閒,儘管前來尋我,只是蘇某才疏學淺,還請不要嫌棄才是。”
這麼一鬧,反倒是讓原本沉寂的宴席熱鬧起來,眾人都見識到蘇鳳章才學出眾涉獵極廣,並且為人風趣,紛紛過來湊熱鬧。
只有王秀才臉色難堪,偏偏此時還有同鄉湊過來問道:“王兄,方才蘇秀才在你耳邊說了甚麼悄悄話?”
王秀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氣鼓鼓的坐下悶頭喝酒。
那人十分無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坐了下去,暗道這王秀才氣量未免太小了一些,比不過人家就比不過,挑釁還輸了,人家蘇秀才網開一面,他還越發來勁了,這種人不可jiāo。
第62章皇子很大方
“在說甚麼呢,這般熱鬧。”一個聲音穿透庭院傳來。
原本喧鬧起來的院子頓時安靜下來,抬頭便瞧見方知府站在廊下,方才他們說得太起勁,以至於居然沒有人注意到這位大人的出現。
方知府走近眾人,笑著問道:“怎麼,難道還是甚麼本官聽不得的東西?”
蘇鳳章的位置最靠前,首當其衝,連忙拱手回答:“學生幾人不過閒聊幾句,因為是閒言碎語的,倒是不好汙了大人的耳朵。”
方知府的眼神落到了蘇鳳章臉上,瞧見他的模樣便眯了眯眼睛,似乎帶著幾分滿意:“你便是原始案首蘇鳳章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方大人謬讚。”與方才不同,此刻的蘇鳳章不肯多說一個字。
方知府卻對他來了興趣,繼續誇道:“本官這可不是謬讚,孔門七十二賢,賢賢何德?雲臺二十八將,將將何功,這題目就算是讓舉人來做,恐怕也沒有幾人能全部答對。”
“原以為此次院試一人也無,沒料到居然還能有兩個,可見你們功底確實是紮實。”
“也是學生平日裡喜歡雜學,這才碰巧了。”
方知府哈哈一笑,還說:“運氣好也是本事,古往今來多少讀書人就差在一個運字上。”
這話倒是讓蘇鳳章不知道怎麼回,幸好方知府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回答,眼光看向在場其他人,笑著說道:“諸位如今都是秀才了,對此次院試可有甚麼想法?”
這話一出,在場的秀才們都不敢說話了,生怕多說一句話又要被送去治理河道。
他們不說,方知府卻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說道:“這考題難是難了一些,到底也不算出綱,最後卻僅有兩人答對,可見諸位平日裡還是有所欠缺。”